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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在李牧之眼里,他这个大乾皇帝的承诺,还不如江鼎那个商人的一个眼神值钱。
“江鼎……李牧之……”
赵乾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却像是个被架空的小丑。钱袋子在江鼎手里,刀把子在李牧之手里。他手里有什么?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国库,和一群只会喊万岁却不干人事的废物点心。
“陛下。”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端着一碗热茶。
“夜深了,您消消气。龙体要紧啊。”
“消气?”
赵乾拿起那块废铁,猛地砸在王公公脚下。
“哐当!”
地砖被砸碎了一角。
“朕怎么消气?!这天下都快姓江了!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王公公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赵乾瘫坐在龙椅上,看着头顶那枚生了锈的钉子。那钉子依然悬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良久。
赵乾的眼神慢慢阴冷下来。
既然“利诱”不行,既然“离间”也不行。
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棋了。
“王伴伴。”
赵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朕让你准备的‘恩科’,怎么样了?”
“恩科?”王公公一愣,“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各地又不平静,这时候开科取士,是不是……”
“朕就是要开!”
赵乾猛地一拍桌子。
“江鼎能用钱收买朕的官,能用小说收买百姓的心。”
“那朕就用这‘天子门生’的名分,去收买天下的读书人!”
赵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读书人最重名节,也最恨商贾。”
“朕要开恩科,广纳天下才子。朕要在考题里,出一道‘论商贾误国’的题目。”
“朕要让全天下的笔杆子,都变成杀江鼎的刀!”
这一招,叫“舆论反攻”。
既然打不过,买不动,那就骂死你。用千百年来儒家最擅长的道德大棒,把你江鼎钉在“奸商祸国”的耻辱柱上。
……
镇国公府。
地老鼠已经走了。
江鼎依然躺在藤椅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他似乎猜到了赵乾的下一步棋。
“恩科吗?”
江鼎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
“想用读书人来压我?”
他笑了。
如果是在十年前,这招或许管用。
但现在?
《北凉雪》已经印了五十万册,北凉的算学、格物学已经在民间的私塾里悄悄流传。
那些年轻的读书人,早就不是只会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了。
“赵乾啊赵乾。”
江鼎闭上眼睛。
“你以为你是考官?”
“不。”
“这一次,出题的人,是我。”
“我要把你这场精心准备的‘恩科’,变成一场……大乾旧学的葬礼。”
雨还在下。
但这雨声里,隐隐传来了春天惊雷的声音。
一场关于“思想”与“话语权”的最后决战,即将在这京城的考场上,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