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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无生老母。”
李牧之抓起一把大米,那米粒在指缝间滑落。
“外面的百姓在吃观音土,在喝符水。他们在这里用大米塑金身,用金子垫屁股。”
“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
李牧之下令。
“就在收容所门口,堆成山。”
“让那些还信教的傻子们看看,他们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
正当士兵们忙着搬运“赃物”的时候,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在一群士兵的押解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是这这座庄园原本的主人,当地有名的士绅,陈员外。
“王爷!王爷明鉴啊!”
陈员外一见李牧之就跪下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草民是被逼的啊!那些教匪占了我的宅子,抢了我的钱,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李牧之转过身,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旁边的一个年轻会计走上前,递给李牧之一本刚从暗格里搜出来的账册。
李牧之翻开账册,随意念了几行:
“五月初三,助白莲圣教白银五千两,粮三千石。祈求圣教庇佑,免遭兵火。”
“六月初八,送佃户之女三人入坛,供大师兄‘双修’。”
“六月十五,勾结教匪,杀害抗租佃户七家……”
随着李牧之的声音越来越冷,陈员外的脸色也变得像死人一样白。
“这就是你说的受害者?”
李牧之合上账册,“啪”的一声拍在陈员外脸上。
“你们这些士绅,平日里鱼肉乡里。白莲教来了,你们不但不反抗,反而出钱出粮,甚至送人去给他们糟蹋,就为了保住你们自家的狗命和那点烂钱。”
“你们比白莲教更该死。”
“王爷饶命!我可以捐钱!我可以把家产都捐给北凉军!”陈员外疯狂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
“晚了。”
李牧之站起身,那种在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气,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北凉不收脏钱。”
“而且,你的钱,现在已经是北凉的了。”
李牧之挥了挥手。
“拖出去。”
“就在那收容所的门口,砍了。”
“让所有的百姓都看着。告诉他们,北凉来江南,不杀穷人,专杀这种两面三刀的畜生。”
“不——!”
在陈员外绝望的惨叫声中,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卫把他拖了出去。
李牧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后初晴。
阳光洒在那个堆满大米和金银的广场上。
那些曾经麻木的百姓,此刻正围在那里,看着从神像里流出的大米,看着被押上刑台的陈员外。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对“神”的迷信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公道”的渴望,以及对北凉这支军队的——
敬畏。
“张载这老头子说得对。”
李牧之喃喃自语。
“这江南的人心,就像这地里的烂泥。得先翻一翻,再晒一晒,才能种出咱们想要的庄稼。”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公输冶说道:
“把船修好。”
“这陆地上的烂摊子收拾完了。下一站……”
李牧之的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水域——金陵。
“咱们该去会会那位白莲教的‘圣母’了。”
“听说,她手里还有一支这江南最大的水师?”
“那就让咱们的‘车轮柯’,去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浪里白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