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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二位早啊!”黑瞎子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只见他换了身打扮,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墨镜稳稳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过圣诞,倒像是来参加某个时尚派对。
“这城堡里的下人们效率可以啊,一夜之间改头换面。”
他踱步过来,伸手想拍张起灵的肩膀,“哑巴,怎么样,有点过节的气氛了吧?”
张起灵在他手落下前侧身半步,恰好避开了接触,同时伸手扶住了张泠月的手臂,引她走向餐厅。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黑瞎子手拍了个空,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收回手插进裤袋,跟了上去:“得,还是这么不爱理人。”
早餐是传统的英式全套,根据主人的口味做了调整。
煎蛋火候完美,培根香脆不腻,茄汁焗豆炖得绵软,还有新鲜烤制的可颂和司康饼,配着凝脂奶油和自制果酱。
黑瞎子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直夸这城堡里的厨子比伦敦某些星级餐厅的还强。
张泠月吃得不多,啜饮着红茶,偶尔应和黑瞎子几句玩笑。
张起灵沉默进食,只在张泠月杯子空时,会默不作声地为她续上。
早餐后,张泠月提议去庄园里散步。
“虽然天色不好,但出去走走也好。”她说。
三人沿着城堡后方清理出的小径漫步。
庄园辽阔,冬日景色萧瑟,别有一种空旷寂寥的美。
光秃的树木枝桠指向天空,常绿的冬青树丛点缀其间,挂着红果。
远处有结冰的小池塘,水面如镜。
寒风依旧,但走在两人中间,张泠月并不觉得冷。
张起灵始终走在她左侧稍前半步,若有若无地替她挡去大部分风寒。
黑瞎子则在她右侧,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时而又指着某处景致插科打诨。
“我说大小姐,您这城堡地盘可真够大的,这要是在北京城,得值多少个四合院啊?”黑瞎子感叹。
“祖上留下来的,打理起来也麻烦。”张泠月淡淡一笑,“偶尔来住住,图个清静。”
“清静是好,”黑瞎子话锋一转,墨镜朝张起灵的方向偏了偏,“就是怕有人闷坏了。是吧,哑巴?”
张起灵没理他,目光落在前方小径的尽头,那里有几只不怕冷的灰雀在啄食草籽。
张泠月接了话:“小官还好。倒是你,整天东奔西跑,难得能在一个地方安生待几天。”
“我这不是来陪你们过节了嘛!”黑瞎子笑道,“瞎子我可是很讲义气的。”
散步归来,身上带了室外的寒气。
回到城堡客厅,壁炉烧得正旺,立刻驱散了寒意。
仆人们已悄然将下午茶的点心备好,三层银质点心架上摆满了精致的司康饼、手指三明治、水果塔和各种小巧的蛋糕。
红茶换成了更适合下午的伯爵茶,佛手柑的香气格外醒神。
黑瞎子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司康饼,熟练地抹上奶油和果酱,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这儿舒服。外头那些雇主,过节也不让人消停。”
“是你自己闲不住吧。”张泠月吃着水果塔,随口道。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黑瞎子耸耸肩,看向张起灵,“哑巴,你说是不是?别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学学瞎子我,该乐呵就乐呵。”
张起灵正将一块抹好奶油的司康饼递到张泠月面前,轻轻推近她手边,闻言抬眼看了看黑瞎子,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吵。”
黑瞎子不怒反笑:“嘿,你这人!夸你沉稳你还喘上了!”
张泠月看着两人这固定的互动模式,眼底含笑。
她发现,有黑瞎子在,连小官身上那股过于沉静的寒气,都被冲淡了些许。
这是一种奇妙的平衡。
午后时光在茶香与偶尔的拌嘴中悠然流逝。
天色渐暗,城堡内的圣诞灯饰次第亮起。
尤其是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晶和彩球,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温暖而辉煌。
唱诗班吟唱的古老圣诞颂歌,从老式的留声机里缓缓流淌出来,为空间增添了庄重又宁静的节日气氛。
晚餐是正式的圣诞大餐,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闪亮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主菜是烤火鸡,城堡的厨师技艺高超,火鸡烤得外皮金黄酥脆,内里保留了汁水,搭配的烤土豆、抱子甘蓝、培根香肠卷和红莓酱都无可挑剔。
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餐后还有传统的圣诞布丁,浇上了白兰地点燃,蓝色的火焰跳跃,引来黑瞎子一声夸张的喝彩。
这顿饭吃了很久。
黑瞎子充分发挥了他能说会道的本事,讲了许多他在世界各地遇到的奇闻趣事,有些惊险,有些搞笑,配上他生动的表情和语气,连张泠月都听得入神,不时轻笑。
张起灵话少,但也会在张泠月表现出兴趣时,抬眼看向黑瞎子,那眼神里少了平日的淡漠。
餐后,移步回客厅。
壁炉边的地毯上,已经堆了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这是张泠月提前准备的,给城堡里每位仆人的节日心意,也包括给黑瞎子和张起灵的。
“现在,该我们最帅的圣诞老人出场了吧?”张泠月坐在主位沙发上,笑盈盈地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刻站起身,夸张地行了个礼:“女士们先生们,请稍等片刻!史上最酷圣诞老人,即将闪亮登场!”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客厅。
大约十分钟后,就在张泠月以为这家伙是不是临阵脱逃了时,客厅侧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黑瞎子,不,应该说是“黑瞎子版圣诞老人”,闪亮登场!
他果然没穿传统的臃肿红白棉袄。
只见黑瞎子身上穿着一套剪裁修身、面料闪着暗红色丝光的改良版圣诞老人装。
上衣是类似军装风格的短款立领外套,双排金色纽扣,肩部还有装饰性的金色绶带流苏。
裤子是合体的黑色长裤,塞进一双锃亮的及膝黑皮靴里。
标志性的白胡子倒是戴了,但被他精心修剪过,不至于遮住他下巴好看的线条,头上也没戴红帽子,反而将他那头利落的短发用发胶抓得更有型。
最绝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个礼物袋,不是传统的红白麻袋,而是一个皮革与帆布拼接的巨型挎包,上面居然还用金线绣了个骚包的“HEI”字。
“怎么样?”黑瞎子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墨镜在圣诞树灯光下反着光。
“瞎子我这造型,是不是独一份?”
张泠月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这可真是……别出心裁。”
这哪里是圣诞老人,分明是准备去走秀的超模,或者即将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尚特工。
连张起灵,在看到黑瞎子这身打扮的瞬间,眉梢都轻微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嘴角抿紧了些,像是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
——或许是无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黑瞎子得意洋洋,开始从他那时尚挎包里往外掏礼物。
他先是将给仆人们的礼物一一分发,嘴里流利的英语说得吉祥话一套一套的,把几位年长的女仆长哄得眉开眼笑。
然后,他走到张泠月面前,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盒子。
“亲爱的公主殿下,这是您的礼物。”他单膝虚跪,将礼物盒双手奉上,语气夸张又真诚。
张泠月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本保存完好的羊皮纸手抄本,封面用褪色的金粉写着拉丁文。
她翻开几页。
是一本中世纪欧洲关于星象与秘术的罕见典籍,其中一些符号和论述,与她所知的某些道家秘传和张家古法隐隐有相通之处。
“偶然得来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黑瞎子站起身,拍拍手。
“就当是庆祝……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纪念。”
“谢谢,我很喜欢。”张泠月认真地说,眼中带着暖意。
接着,黑瞎子转向张起灵,脸上又挂起那副玩味的笑:“哑巴张,轮到你了。接着!”
他随手抛过去一个用黑色哑光纸包裹的盒子。
张起灵抬手,精准接住,动作干脆。
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黑瞎子,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副手套。
看起来是极细的黑色小羊皮制成,内里衬着某种特殊的丝绒,触手异常柔软贴合,指关节和掌心关键部位,有看不出来的加厚处理,是特制的,既不影响手指灵活,又提供了额外的保护和摩擦力。
非常适合他这种需要时刻保持双手灵敏又经常面临各种极端环境的人。
张起灵拿起手套,试了试左手,完美贴合。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
“怎么样?瞎子我眼光不错吧?”
黑瞎子抱着手臂,挑眉道:“知道你那双神手金贵,可别总不当回事。以后下地……呃,出门干活,记得戴着点。”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手套,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双眼中有光芒流转了一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套仔细收好,放回盒子,然后对着黑瞎子点了一下头。
他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一拍张起灵的肩膀。
这次张起灵没躲。
“嘿,这就对了!咱哥俩,客气啥!”
张起灵身体有些僵硬,但终究还是没有拍开他的手。
礼物环节过后,黑瞎子终于卸下了他那身时尚圣诞老人的行头,恢复了平常打扮。
三人围坐在壁炉边,分享着一瓶陈年的波特酒。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静静落在古老的窗棂上。
夜渐深,颂歌早已停歇,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黑瞎子晃着酒杯,忽然轻声哼起一首古老的德国民谣,曲调悠远略带忧伤,与他平日跳脱的形象截然不同。
张泠月倚在张起灵肩头,静静听着。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一座古老的城堡,一炉温暖的火焰,窗外静谧的雪,和三个分享着难得宁静时刻彼此牵绊的人。
当午夜的钟声隐约从遥远的村庄教堂传来时,黑瞎子举起酒杯:“Merry ChriStmaS, 二位。还有……提前说声,新年好。”
张泠月和张起灵也举起了杯。
三只水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圣诞快乐,小齐哥哥。”
“圣诞快乐,瞎。”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整个庄园,也温柔了时光。
这个英伦的圣诞夜,因为有了陪伴,不再阴冷灰暗只剩下一室馨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