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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第一步就是处理好他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兑现她的赔礼。
她伸出手,轻轻拉起了他那相对完好只有些脏污和旧伤的左手。
他的手掌很小指骨分明,带着低于常人的凉意,在她温热的掌心触碰到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肌肉绷得紧紧的。
在张泠月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浑身都僵住了,似乎是不习惯旁人的接触。
这种接触对他而言太过陌生,陌生到足以引发本能的不安和警惕。
训练中的接触只有疼痛和对抗。
日常生活中,他更像一个被隔绝的幽灵,无人会对他流露出如此自然而温和的触碰。
但是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放开张泠月的手,任由她牵着。
内心深处,那刚刚被曙光照亮一丝的荒芜之地,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产生了巨大的贪恋。
即使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不适,他也舍不得放开。
这只手很小,很软,带着让他心悸的温度,仿佛能驱散他周身所有的寒意。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停止了思考。
张泠月没在意他这点僵硬,只当是小男孩的腼腆或者不习惯。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越来越暗的天色,确认了一下大致的方位——必须赶在张隆泽回来之前回去,不然解释起来麻烦。
“我们得跑快点!不然待会儿容易被人发现。”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做坏事的紧张和兴奋。
作为一个靠着年龄和外表优势在族地内摸鱼溜达经验丰富的专业街溜子,只要是她常走的路线她甚至清楚哪个时间段、哪条路径不容易被那些神出鬼没的族内执事抓包。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拉着他便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小跑起来。
他没有回应,只抬起眼看着她因为奔跑而飘动的墨黑发丝和略显苍白的侧脸。
顺从的跟着她小跑,他不知道她要带着他去哪里、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好像只要看着她,他就会很安心。
风掠过耳畔,带着她身上若有似无与他平日接触的汗味、血腥味、药味截然不同的淡淡清香,像是某种草木的气息,干净又宁神。
被她牵着的手传来的温度,以及她奔跑时带起的微风,都成了他贫瘠感知里最新奇、最鲜活的体验。
心底那片黑暗的冻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发芽。
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滋生。
不管是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是跟着她。
两人一路借着渐浓的暮色和庭院的掩映,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张隆泽所居的院落。
院子里静悄悄的,书房和正房都黑着灯。
终于回到了张隆泽的院子,看起来他还没有回来。
很好!张泠月心想,速战速决。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拉着01,像两只偷溜回家的小猫,静悄悄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01第一次进入如此具有个人气息的空间。
不像训练地那般冰冷整齐,也不像祠堂那般肃穆压抑。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药香,以及一种独属于她本身柔和的气息。
靠窗的书桌上散落着一些画到一半的符篆和笔墨纸砚,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她没喝完的温养身体的药茶。
她让他坐在房间中央的圆凳上,自己则转身跑去了张隆泽存放物品的东偏房。
那里有不少族内配发的品质上乘的伤药,她平日里磕了碰了,或者训练后肌肉酸痛,张隆泽都会从那里取药给她。
等张泠月抱着几个小药瓶和清理伤口用的棉布、清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小男孩规规矩矩地静坐在圆凳上,双手平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似乎还没有忘记曾经作为圣婴时被严格教导的礼仪规矩。
他低垂着小脑袋,浓密的眼睫覆盖下来,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安静模样。
似乎是听见了张泠月走过来的轻盈步伐,在她靠近房间门槛时,他抬起了头,那双眼眸直勾勾地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望向她。
像一只刚被人从外面捡回来的受了伤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与乖巧的小黑猫。张泠月心想,心下微软。
“我找了些药,”她走到他身边,将怀里抱着的三四罐小巧的白瓷药瓶和清理物品一一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这两瓶是治外伤最好的金创药,你以后练完发丘指,清洗干净后就涂上这个……平时若是其他地方受伤了也能用。这两瓶是专门对付跌打损伤的,身上有淤青肿痛的地方,就和着药油揉一揉,散瘀很快的。”她指着那些药瓶,仔细地介绍着用途,声音轻软有耐心。
说完了,她便自然地拿起沾湿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右手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所认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清理干净后,她又拿起其中一瓶金创药,用指尖剜出莹白的药膏,细致地涂抹在每一处破损的皮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