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交个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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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片荒寂的院落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地对视着。

风依旧偶尔穿过,卷动枯叶,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眼睛里太干净了,不是清澈,是虚无,是连自身存在都似乎被剥离后的死寂。

她眨了眨眼睛,终是忍不住先败下阵来。

这沉默比张隆泽的冷脸还要难熬。

至少张隆泽的眼神里有情绪,哪怕是无奈或不赞同。

而眼前这个男孩,他看着她,却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片虚无。

她努力牵起唇角,对着他露出一个还算礼貌温和的微笑,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漂亮的眼眸弯起,试图漾出一点暖意。

“你怎么在这儿?”张泠月先开了口,声音放得轻,带着些好奇的语气。

他没有回话。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那样望着她,过了几息,像是记忆的齿轮终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规矩或教训,他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什么情况?她长得很吓人吗?看一眼都看不下去了?

张泠月心下愕然,忍不住自我怀疑了一瞬。

还是说……他根本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

这个猜测让她生出了一点探究的心思。

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那根本不像一个孩子的手。

右手两根手指肿胀,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有些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色,似乎是被反复浸泡又干涸所致,还有几处结着深色的血痂,但因为持续的训练而再次崩裂,渗着细密的血珠。

这是练习发丘指留下的痕迹。

张泠月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着点微麻的凉意。

她的语气顿了顿:“你没有伤药吗?”

张家如此家大业大,训练又如此残酷,总不至于连基本的伤药都吝啬吧?

他似乎对她的靠近有些不适,身体绷紧了一瞬。

听到问话,他有了点反应,先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这又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张泠月被他这矛盾的反应弄得更加不解。

是没有,还是有?

“你听得懂,那会说话吗?”她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双眼认真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澄澈。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久到张泠月几乎要放弃,以为他真的有语言障碍或是严重的自闭症时,一个极其低哑,却意外干净清冽的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响起。

“…会。”

他的声音很好听。

像雪山初融的冰泉,带着天生的冷意,却又因为极少使用而透出一种纯粹未经雕琢的干净。

只是这干净里裹挟着巨大的空旷,毫无情绪。

“那刚才摇头又点头是何意?没有伤药?还是有?”张泠月追问,心思却活络开来。

她转了转眼珠,心下腹诽:这张家也太小气刻薄了,明明富可敌国,怎么还克扣一个小孩儿的伤药?看着这伤口,再不处理,怕是很快就要感染化脓了。

在这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造孽。

“之前有。”他低声回答,三个字,再无多余解释。

只有之前有,那现在就是没有了。张泠月瞬间理解了这言简意赅背后的含义。

恐怕是发放的伤药用完了,或者就根本没有属于他的那一份。

她看着眼前这瘦弱沉默,伤痕累累的小男孩,一种混杂着物伤其类的微凉感,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考量悄然浮上心头。

她暂时按下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族地太大,我好像走错路了。”

“……”他似乎愣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还有人能在守卫森严、规矩繁多的张家族地内迷路,并且迷路到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来。

半晌,他才吐出几个字:“本家孤儿训练地。”

哇哦,张泠月在心中小小地惊叹了一声。

真是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

这里就是那些没有直系亲属抚养的本家孤儿,统一接受残酷训练的地方?

难怪如此荒僻,气氛也格外压抑。

看来她无意中,闯入了张家核心传承中最不近人情的一角。

心思辗转间,一个念头已然成形。

来都来了,眼前这个男孩,身份特殊处境堪忧,却又似乎有着某种潜力?

至少,结个善缘,总不会有坏处。

她脸上重新漾起纯善无邪的笑容,声音甜软:

“我叫张泠月,你叫什么名字呀?”

然而,回应她的,是比之前更久的沉默,以及那男孩周身几乎瞬间弥漫开来更深的孤寂与自我封闭。

最终,他用那清冽而空洞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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