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慕容雪,清冷如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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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洞中无日月,唯有洞顶玉髓明暗变化,约略标识着时辰流转。自白尘服下“三元固本散”,已过去三日。

这三日,是慕容雪行医以来,最为耗神却也最为专注投入的三日。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她都会准时来到“玉髓室”,为白尘行针。所用针法,依旧是慕容家传承的“青木神针”,但每一次下针的深浅、角度、力道,以及辅以的“青木真气”运行路线,都根据白尘体内“九阳”、“阴毒”、“寂灭”三力在丹药作用下的微妙变化,进行着毫厘之间的精妙调整。

她像一位最顶尖的微雕大师,手持无形的刻刀,在白尘这具濒临破碎、却又蕴含着无穷奥秘的“躯体”上,进行着最精细、最危险的修复手术。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动三力提前爆发,万劫不复。

每次施针完毕,她都会虚脱般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需要休息许久才能恢复一丝气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始终明亮专注,甚至在每一次感知到白尘体内那混乱磅礴的力量,在她针下被引导、被安抚、甚至隐约产生一丝“驯服”迹象时,会闪烁起难以言喻的光彩。

那是医者面对最高难度病例时,那种混合了挑战、探索、以及发现真理的纯粹兴奋。

林清月和叶红鱼,也严格按照慕容谦的吩咐,每日轮流守在玉榻旁,握着白尘的手,与他“说话”。

林清月的话,多是回忆。回忆西郊小院初见的雨夜,回忆医馆里他专注施针的侧脸,回忆宴会上他不动声色化解危机的淡然,回忆毒窟中他决绝的守护,回忆地底他滚烫的拥抱和那句无声的“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告诉他外面的情况,告诉他方教授和小蛮都很安全,告诉他慕容家主在全力救治,告诉他……她在这里,等他醒来。

叶红鱼的话,则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些“蛮横”。她会说起案子,说起幽冥那些漏网之鱼,说起慕容家内部可能还潜伏的奸细,质问他这个“特殊顾问”怎么可以躺在这里偷懒。她也会说起苏小蛮在通讯里哭得稀里哗啦,说起方教授一边配药一边骂他是个不省心的混蛋。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会不自觉地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重复着那句“不准你死”。

她们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白尘沉寂的意识深海。起初,没有任何回应。但到了第三日午后,当林清月握着他的手,低声说起母亲笔记中关于“龙涎香”和“太阳之精”的困惑时,她清晰地感觉到,白尘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林清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知道,他听到了。他还在。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例行探视的慕容雪看到。她站在温玉门边,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清月喜极而泣、紧紧握着白尘手的样子,又看了看榻上那人平静的睡颜,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欣慰,是触动,还是别的什么。她默默转身,走向洞窟另一侧,那间属于她的、兼作书房和卧室的静室。

静室很小,陈设也极简。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一个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许多线装古书和手抄本。石桌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摊开着几本翻开的古籍,以及林清月带来的、她母亲林婉茹关于“龙涎香”的研究笔记副本。

慕容雪在石桌前坐下,没有立刻看书,而是伸手,轻轻挽起了左手月白色的衣袖。纤细苍白、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臂上,那些从手腕向上蔓延的、青黑色蛛网般的“梦魇蛊”毒纹,比前几日似乎又清晰、又向上蔓延了一丝。毒纹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肉,都隐隐传来一种细微的、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是被冰冷蠕虫啃噬的麻痒和刺痛。

这便是“梦魇蛊”。白日里尚能用意志和药物压制,每到夜深人静,尤其是入睡之后,那无休无止、光怪陆离、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噩梦,便会如潮水般将她吞噬。蛊毒不仅侵蚀她的身体,更在日夜不停地消耗她的精神,消磨她的生机。父亲以“青木神针”和家族秘药,为她强行吊命,压制蛊毒爆发,但也仅仅是延缓。若无解药,或者找到根除之法,她这具身体,恐怕撑不过一年。

她放下衣袖,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毒纹,目光落在桌上的古籍和笔记上。

这三日,除了为白尘施针,她的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了这里。与林清月一起,查阅慕容家收藏的、所有与“天医门”、“幽冥”、“蛊毒”、“奇症”相关的典籍,试图从中找到救治白尘、以及……或许也能对自己有所启发的线索。

收获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迷雾。

慕容家保存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她早已烂熟于心。其中确实记载了许多精妙绝伦的医术、丹方、针法,包括“青木神针”的完整传承,也包括对幽冥各种阴毒手段的记载和克制思路。但关于“九阳天脉”和“寂灭”之力的记载,却寥寥数语,语焉不详,似乎有意被抹去或损毁了。而关于彻底化解类似白尘体内那种复杂、深入本源的“复合阴毒”之法,更是没有明确记载。

林婉茹的研究笔记,则提供了另一个视角。这位聪慧执着的女性,从“龙涎香”这个上古奇方入手,试图寻找克制“腐心藤”、“血瘟菌”等幽冥阴毒的普适性方法。她的思路天马行空,实验记录详尽,尤其对“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这个关键“引子”的推测,与《天医宝典》残卷中某些关于“至阳本源”的隐晦记载,隐隐有契合之处。但笔记同样在关键处戛然而止,缺少最核心的炼制步骤和药性融合数据。

慕容雪将两份资料交叉比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无论是救治白尘,还是破解“梦魇蛊”,甚至对抗幽冥,关键或许都落在了两点上:一是完整的“九阳天脉”修炼与应用法门(这或许在《天医宝典》遗失的另一半,或者天医门真正的传承中);二是找到能完美融合、引导“至阳”之力,克制、净化幽冥阴毒的“媒介”或“方剂”——“龙涎香”全方,或许就是答案之一。

而白尘,恰好身负不完整的“九阳天脉”,又修炼了与“寂灭”相关的针法,体内还纠缠着幽冥阴毒……他本身,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谜题,也像是一把可能打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如今自身也锈迹斑斑,濒临破碎。

“在想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容雪抬头,见是林清月走了进来。她脸上泪痕已干,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林姐姐。”慕容雪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在想白公子,还有……这些典籍。”

林清月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书页,叹了口气:“进展不大,是吗?”

“嗯。”慕容雪点头,没有隐瞒,“线索很多,但都支离破碎,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尤其是关于‘九阳天脉’和‘寂灭’之力的核心要义,以及‘龙涎香’缺失的那部分……我翻遍了家中藏书,也询问过父亲,所知依旧有限。父亲说,完整的《天医宝典》和关于‘九阳’、‘寂灭’的传承,很可能随着当年天医门的覆灭,散佚了,或者被幽冥夺走。至于‘龙涎香’全方……或许当年天医门中,有人知晓,但……”

她没再说下去。天医门早已成为传说,门人凋零殆尽。白尘的师父白松,或许就是最后的传人之一,却也已不在人世。

林清月沉默片刻,忽然道:“慕容小姐,你觉得……白尘的师父,会不会还留下了什么?除了教他医术和武功之外?”

慕容雪一怔,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林清月组织着语言,“白尘他……有时候给我一种感觉,他懂的东西,好像比他说出来的要多。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好像有些东西,被封存在他记忆深处,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比如他之前用的‘寂灭针’,还有他认出幽冥令时的反应……他师父既然将他视为传人,又身负血海深仇,会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或者线索?”

这个想法,让慕容雪眼睛一亮。她回想起这几日为白尘施针时,偶尔能感知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在那一片因为剧痛、冲突和药物作用而混沌的“海”底,似乎真的沉睡着某些庞大而古老的“碎片”,如同被封印的记忆,又像是传承的烙印,与他体内的“九阳”本源和“寂灭”真意,隐隐相连。

“林姐姐的意思是……白公子的意识深处,可能藏着天医门,或者他师父留下的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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