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针破蛊,初显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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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巷子里的更声已敲过三响。

尘心堂内,灯火通明。

白尘盘膝坐在诊疗床上,闭目凝神。他上身赤裸,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肌肉,皮肤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但此刻,在他的胸口正中,一个诡异的图案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枚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约莫铜钱大小,位于心脏正上方。眼瞳部分是深褐色,周围布满细密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符咒。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胸膛向四周蔓延,像藤蔓,像裂纹。

图案周围的皮肤微微凸起,隐约能看到皮下有东西在蠕动——是蛊虫,正在他体内产卵、孵化、生长。

叶红鱼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枪,枪口垂下,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白尘胸口那个诡异的图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清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尘,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苏小蛮在里间,盯着电脑屏幕。八个监控画面显示,医馆周围的巷子空无一人,但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折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尘胸口的血色眼睛,已经扩散到巴掌大小。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了他半个胸膛,甚至开始向脖颈和手臂蔓延。纹路所到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隐隐透出暗红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撑开,随时可能爆裂。

更诡异的是,随着纹路的扩散,整个医馆的温度,竟然开始缓慢下降。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下降。

叶红鱼呼出的气息,已经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的手有些发僵,不得不轻轻活动手指,保持灵活性。林清月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但寒意依旧像针一样刺进骨髓。

“白尘……”叶红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样?”

白尘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几乎感觉不到起伏。胸口那枚血色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眼瞳深处,竟然有一丝幽蓝的光在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在运功。”林清月忽然说,声音很轻,“你看他的小腹。”

叶红鱼低头看去。

白尘的腹部,以肚脐为中心,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这昏暗的医馆里,却格外醒目。随着光晕的流转,周围的寒意似乎减弱了一些。

“那是……九阳天脉?”叶红鱼问。

“应该。”林清月点头,“天医门的核心传承,据说练到深处,能百毒不侵,内力自生。他现在正在用九阳天脉的内力,压制体内的蛊虫。”

话音刚落,白尘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颤抖。

是抽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想要破体而出。他胸口那枚血色眼睛,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蛛网般的纹路,瞬间爬满了整个上半身,甚至蔓延到脸上。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凸起,血管暴突,像是随时会炸开。

“白尘!”叶红鱼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别动!”白尘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都退后!至少三米!”

叶红鱼和林清月同时后退。

就在她们退开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

白尘胸口那枚血色眼睛的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是皮肤裂开。

是那枚眼睛图案本身,裂开了。

从裂缝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血,但又比血更稠,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液体流到白尘的皮肤上,竟然没有滑落,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顺着那些暗红色纹路,迅速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开始溃烂。

不是普通的溃烂,而是像被强酸腐蚀一样,血肉模糊,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溃烂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白尘的上半身就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创口,有的深可见骨。

更可怕的是,那些创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蛊虫。

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蛊虫,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在白尘的血肉里钻来钻去,啃食着他的生机。

“啊——!”

白尘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哀嚎。

叶红鱼的手,已经握紧了枪柄,指节发白。她想开枪,想帮白尘,但不知道该向哪里开枪——那些蛊虫在白尘体内,她总不能对着白尘射击。

林清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渗出鲜血,但她浑然不觉。

里间,苏小蛮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而就在这时——

白尘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像是熔化的黄金,在眼眶里流淌。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但不是普通的血丝,而是那种暗红色的、和蛊虫纹路同色的血丝。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就是现在。”

白尘嘶哑着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手里,捏着一根针。

不是银针,也不是金针。

而是一根通体漆黑、细如牛毛的针。

针身没有任何光泽,黑得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针尾不是螺旋纹,而是一个极小的、骷髅头的形状。

“九曜神针,第七针——镇魂。”

白尘说着,将那根黑针,对准自己胸口那枚血色眼睛的正中央,缓缓刺下。

很慢。

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些在血肉里钻动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疯狂起来。它们拼命地扭动,想要钻进更深的地方,想要逃离那根黑针。

但已经晚了。

黑针,刺入了血色眼睛的正中央。

没有血流出。

没有脓液溢出。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以针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医馆里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桌上的油灯,火焰骤然跳动,拉长,然后“噗”地一声,熄灭了。

医馆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白尘胸口那枚血色眼睛,还在发出暗红色的光,但光芒正在迅速黯淡。那些爬满他全身的暗红色纹路,像被抽干了墨水的笔迹,开始迅速褪色、消失。

皮肤上的溃烂创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简单的结痂,而是真正的愈合——血肉再生,皮肤重组,像时间倒流一样,恢复如初。

那些在血肉里钻动的蛊虫,则发出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嘶鸣,然后纷纷化作黑烟,从创口里飘散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后——

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光亮。

不是油灯的光,而是白尘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很柔和,像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光晕笼罩下,白尘身上的所有伤痕,所有溃烂,所有暗红色纹路,全部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胸口正中,还留着一个淡淡的、铜钱大小的红色印记。

像是一枚眼睛的轮廓,但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被封印了。

白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竟然凝成了一道白雾,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睁开眼。

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只是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芒。

“结……结束了?”叶红鱼声音发颤,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结束了。”白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血眼蛊,破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个红色印记。

“但母蛊还在。”他补充道,“这个印记,是母蛊的标记。罗刹通过这个标记,能感应到我的位置,也能继续吸收我的内力——虽然吸收的效率,已经被我压制到最低。”

林清月走上前,想伸手触碰那个印记,但又缩了回来:“你……你没事吧?”

“没事。”白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九阳天脉克制一切蛊毒,血眼蛊虽然霸道,但也伤不了我的根本。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罗刹现在应该已经感应到,子蛊被破了。她会知道计划失败了,接下来,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话音刚落——

“嘀嘀嘀!”

里间,苏小蛮的电脑,忽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白大哥!叶警官!林姐姐!”苏小蛮惊慌的声音传来,“有……有人来了!很多!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了!”

叶红鱼脸色一变,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巷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白天那些黑衣人。

而是穿着各色衣服、看起来像是普通市民的人——有卖菜的大妈,有下棋的老人,有送外卖的小哥,甚至还有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但他们的眼神,都很奇怪。

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灵魂。

而且,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面朝尘心堂,缓缓走来。

脚步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这是……”叶红鱼倒吸一口凉气,“被控制了?”

“蛊术的一种,叫‘牵丝戏’。”白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通过蛊虫,控制普通人的心神,让他们成为傀儡。罗刹是想用这些人,消耗我们的体力,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怎么办?”林清月也走到窗边,脸色凝重,“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

她话没说完,巷子口,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是罗刹。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口,倚在一根电线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她指尖旋转,发出幽幽的红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白尘,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罗刹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血眼蛊都能破,天医门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罗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你能破蛊,能救人,能打能杀。但这些人呢?”

她抬手,指向巷子里那些被控制的市民。

“他们无辜吗?他们该死吗?你下得去手吗?”

她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天医门,悬壶济世,慈悲为怀。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天医传人,是要守着那可笑的慈悲,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人死,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还是亲手杀了他们,来保住你自己的命?”

巷子里,那些被控制的人,已经走到了医馆门前。

他们抬起头,露出空洞的眼睛,看着医馆里的白尘。

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不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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