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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门内门外,空气凝固。
罗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游刃有余的冷笑。她身后四个黑衣人沉默地站立,呈半圆形封锁了医馆的出入口。阳光从他们背后照来,在医馆的地面上投出五道长长的黑影,像五把出鞘的刀,悬在众人心头。
诊疗床上,那个中蛊的男人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白尘刚才那一针,暂时稳住了他的生机。
“见面礼?”白尘转过身,面向罗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用活人下蛊,送到我医馆门口,这就是幽冥的作风?”
罗刹轻笑,迈步走进医馆。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医馆里格外刺耳。
“总得试试你的斤两。”她走到诊疗床前,低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不错嘛,‘蚀骨蛊’都压得住。看来白松那老东西,确实教了你点真本事。”
白尘的眼神,冷了一分。
“我师父的名字,你不配提。”
“哦?”罗刹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白尘,“脾气倒是不小。不过……”
她忽然伸手,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三点幽蓝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射向白尘的面门。
速度不快,但诡异。那光点不是实体,更像某种雾气凝聚而成,在空中划过三道淡淡的蓝色轨迹,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是毒。
剧毒。
叶红鱼脸色一变,就要拔枪。
但白尘的动作更快。
他左手一抬,三根银针从袖中射出,精准地迎向那三点幽蓝。
“嗤嗤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银针与幽蓝光点相撞,瞬间被染成诡异的蓝色,然后“啪嗒”几声,掉在地上,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滋滋地冒着白烟。
银针被腐蚀了。
但那三点幽蓝光点,也同时消散了。
罗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有点意思。”她盯着白尘,“银针上涂了什么?居然能化解我的‘蓝蝶毒’?”
“普通的驱毒散而已。”白尘淡淡道,“天医门的东西,对付你们幽冥的毒,够用了。”
“天医门……”罗刹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一百年前就该绝了的门派,居然还有余孽。白松那老不死的,当年被追得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最后不还是死了?你以为你能比他强?”
白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师父是死是活,我会自己查。”他说,“但今天,你来我的医馆,伤我的病人,这笔账,得算。”
罗刹笑了,笑声像银铃,但冷得像冰。
“算账?就凭你?”
她话音未落,身后四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白尘,而是——散开。
一人扑向叶红鱼,一人冲向里间的苏小蛮,一人攻向林清月,最后一人,则堵在医馆门口,防止有人逃跑。
战术明确,分工清晰。
他们要控制所有人。
叶红鱼已经拔出了枪,对准冲向她的那个黑衣人:“不许动!警察!”
黑衣人根本不理会,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叶红鱼的咽喉。动作快、狠、准,是职业杀手的路数。
叶红鱼咬牙,侧身躲开,同时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医馆里炸响。
但子弹打空了。
黑衣人的身体诡异地一扭,竟然在间不容发的瞬间避开了子弹,短刃再次刺来。叶红鱼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手中的枪连续射击。
“砰砰砰!”
枪声不断,但黑衣人的身法诡异莫测,每次都能在子弹及身的瞬间避开。他不是硬扛,而是预判——预判叶红鱼的射击线路,预判她的动作。
这是真正的高手。
另一边,冲向里间的黑衣人,已经撞开了门。
苏小蛮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砸向对方。黑衣人随手一拍,电脑飞出去,撞在墙上,屏幕碎裂。
“救命啊——”苏小蛮转身想跑,但黑衣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三个黑衣人,冲到了林清月面前。
林清月脸色苍白,但没退。她右手一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钢笔——笔尖寒光闪烁,显然不是普通的笔。那是她防身用的微型电击器,电压足以让人瞬间昏迷。
但黑衣人看都不看,一掌拍向她握笔的手腕。
“咔嚓!”
林清月闷哼一声,手腕剧痛,电击笔脱手飞出。她的肩伤未愈,左手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抓向她的咽喉。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一根银针,从斜刺里射来。
精准地刺入黑衣人手腕的“神门穴”。
黑衣人手臂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垂了下来。他惊骇地转头,看向银针射来的方向。
是白尘。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右手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三根银针。
“我的医馆,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根银针射出。
一根射向攻击叶红鱼的黑衣人,一根射向抓住苏小蛮的黑衣人,还有一根,射向门口那个堵路的。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个黑衣人,同时闷哼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他们的手腕上,各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点穴。
精准,快速,狠辣。
一瞬间,四个黑衣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罗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玩味,变成了凝重,又变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金针探穴,隔空打脉……”她盯着白尘,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天医门的‘天罡三十六针’!白松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四个黑衣人。
“带着你们的人,滚。”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回去告诉幽冥的长老会,想要‘九阳天脉’,想要天医门的传承,让他们亲自来。派些阿猫阿狗,不够看。”
四个黑衣人捂着伤口,看向罗刹。
罗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她没动手。
因为刚才白尘那一手“隔空点穴”,已经让她明白——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强到……她可能不是对手。
“好,很好。”罗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白尘,我记住你了。今天这笔账,幽冥记下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一挥手:“带上那个废物,走。”
那个中蛊的男人,被一个黑衣人扛了起来。
四人迅速退出医馆,消失在巷子口。
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毒香,和地上那滩被腐蚀的黑水,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叶红鱼喘着气,手里的枪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是害怕,是激动——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让她真正见识到了白尘的实力。
也见识到了幽冥的可怕。
“你没事吧?”白尘看向林清月。
林清月摇了摇头,捂着剧痛的手腕,脸色苍白:“没事。只是手腕可能脱臼了。”
白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一推。
“咔嚓”一声轻响。
林清月痛得闷哼一声,但随即感觉手腕恢复了知觉。
“好了。”白尘松开手,“这几天别用力。”
“谢谢。”林清月低声说。
叶红鱼收起枪,走到门口,看向巷子。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听到枪声探头探脑的邻居,又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走回医馆,脸色凝重,“幽冥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那个罗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白尘说,走到诊疗床前,看着床上留下的痕迹——那个中蛊的男人被带走了,但床单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血迹,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他俯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清月问。
“这血里,不止有‘蚀骨蛊’的毒。”白尘沉声说,“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追踪蛊。”白尘说,“极其细微的蛊虫,混在血液里,进入人体后,会在体内产卵。母虫死亡,子虫会感应到,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将位置信息传递出去。”
叶红鱼脸色一变:“你是说,刚才那个男人,体内有追踪蛊?”
“对。”白尘点头,“罗刹故意送他来,一是为了试探我的医术,二是为了……下蛊。那个男人体内的蛊毒,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追踪蛊。”
“那蛊虫现在在哪?”林清月问。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刚才,他沾了那男人的血。
虽然只是极少量,但追踪蛊的卵,可能已经通过皮肤接触,进入了他的体内。
“在我身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