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声茶盏,情劫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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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记住。”他说。

林震天站起身。

“清月那边,我会派人暗中保护。明面上,她还得靠你。”他看着白尘,“幽冥的事,我会让人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组织,水很深,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我知道。”白尘说。

“还有一件事,”林震天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清月那孩子,性子倔,认死理。她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尘沉默。

“你好自为之。”林震天最后说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

四个保镖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红鱼看着白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白尘的师父,幽冥,情劫,林家的内斗……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你还好吗?”叶红鱼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金红色。

巷子里,早点摊已经收了,下棋的老人也回家了,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但白尘知道,这安宁,只是表象。

“叶警官,”他忽然开口,“你确定,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叶红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定。”

“为什么?”白尘回头看她,“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危险,很复杂,可能……会死人。”

“我知道。”叶红鱼说,“但我还是想跟着你。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幽冥到底是什么,想知道你师父的下落,想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尘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药柜前,开始收拾东西。把重要的药材打包,把银针收好,把师父留下的木牌贴身放好。

叶红鱼帮他一起收拾。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医馆里回响。

收拾到一半,白尘忽然停下。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巷子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很普通,但白尘能感觉到,车里有人在看他。

不是杀气,不是监视,而是一种……观察。

像在评估,在判断。

“怎么了?”叶红鱼问。

“有人在看我们。”白尘说。

叶红鱼立刻拔枪,走到窗边,顺着白尘的目光看去。

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没熄火,发动机在低低地轰鸣。

“是谁?”叶红鱼低声问。

“不知道。”白尘摇头,“但应该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刚才林震天在的时候,就该动手了。”

话音刚落,轿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古典,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白尘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那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深邃,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而且,那眼睛里,有种东西——一种看透了世事,看透了人心,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女人看着白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然后,车窗升起,轿车缓缓启动,拐出巷子,消失在视线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她是谁?”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姬无双。”

“姬无双?那是谁?”

“一个开茶馆的女人。”白尘说,“在城东,有个‘听雨轩’,就是她开的。据说,她的茶,能解百忧,能知天命。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情报网,比林震天还要广,还要深。”

叶红鱼皱起眉头:“她为什么来看你?”

“不知道。”白尘摇头,“但既然她来了,就说明,她已经注意到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姬无双这个人,很神秘。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的目的。她开茶馆,卖情报,但不站队,不结盟,不参与任何纷争。她就像个旁观者,看着江城的风云变幻,偶尔指点一两句,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她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白尘说,“她只做交易。你想要情报,就拿她想要的东西来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叶红鱼还想问什么,但白尘已经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我们先去城郊的院子,和林清月她们会合。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锁好医馆的门,离开了梧桐里。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深处,那间小小的“尘心堂”,门紧闭着,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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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听雨轩”茶馆。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姬无双坐在茶桌前,面前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她正在沏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房间。

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林震天。

“你见到他了?”姬无双问,声音柔和,像春风拂过柳梢。

“见到了。”林震天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和他师父一样,倔,但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师父当年,眼里有火,有恨,有执念。”林震天缓缓说,“但这个孩子,眼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

姬无双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他还没动情。”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白松当年,就是动了情,才落了劫。这个孩子,现在正站在他师父曾经站过的位置上。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左边是情,右边是劫。他能走过去吗?”

林震天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希望他能。”

“希望?”姬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林老,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希望’了?你这一生,不都是靠算计,靠权衡,靠利益吗?”

林震天看了她一眼:“人老了,总会有点改变。”

姬无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沏茶。

茶汤在紫砂壶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幽冥那边,有动静了。”她忽然说。

林震天眼神一凝:“什么动静?”

“第七组全军覆没,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姬无双说,“长老会震怒,已经派了第三组过来。领队的是‘毒手’罗刹,带了三个人,明天就到江城。”

“罗刹……”林震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是不好对付。”姬无双点头,“所以,你最好让你那个宝贝孙女,还有那个小朋友,躲得远一点。罗刹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他们去了城郊,我师父留下的院子。”林震天说,“那里很隐蔽,应该安全。”

“安全?”姬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讽刺,“林老,你觉得,这江城,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林震天沉默。

“不过,”姬无双话锋一转,“那个小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能一个人灭了第七组,说明他继承了他师父的真传。罗刹虽然厉害,但未必能讨到便宜。”

她顿了顿,看向林震天:“关键是,他能不能守住心。”

“守心……”林震天重复这两个字,眼神变得复杂,“他师父当年,就是没守住心,才……”

“所以,我们要帮他守住。”姬无双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推给林震天,“这个,找机会给他。”

林震天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莲花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静”字。

“静心玉。”林震天认了出来,“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姬无双说,“白松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徒弟走上绝路。这块玉,能帮他稳住心神,压制心魔。但能不能真正‘守心’,还得看他自己。”

林震天收起锦囊,点了点头。

“我会找机会给他。”

姬无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啜了一口。

然后,她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夜色如墨,星辰渐起。

“风雨要来了。”她轻声说。

“是啊。”林震天也看向窗外,“要来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茶香袅袅,在夜色中,渐渐散去。

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在空气中,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