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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白云观后山。
一条青石板小路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私语。
白尘走在前面,叶红鱼跟在后面。
两人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市区打车到白云观山脚,然后步行上山。山路很陡,叶红鱼走得有些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白尘的脚步很稳,甚至没有加快呼吸频率,仿佛走在平地上。
“还有多远?”叶红鱼抹了把汗,问道。
“到了。”白尘说着,拐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白墙黛瓦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围成一个简单的四合院。院墙爬满了爬山虎,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院门是旧式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尘庐
字迹和尘心堂的“尘心”二字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里……”叶红鱼有些惊讶,“就是你师父留下的院子?”
“嗯。”白尘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白尘推门进去,叶红鱼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左边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右边是一个小小的药圃,不过现在荒芜着,只剩几株顽强的杂草。
正房的门也锁着,白尘用另一把钥匙打开。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靠墙有一张硬板床,床上铺着草席,草席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云雾,笔法苍劲,意境悠远。画下有一行小字:
心远地自偏
落款是:白松。
“你师父的字?”叶红鱼问。
“嗯。”白尘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是一本《黄帝内经》,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常被翻阅。
“这里多久没住人了?”叶红鱼打量着房间。
“三年。”白尘说,“师父离开后,我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很隐蔽,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师父和我,只有林震天知道。”
叶红鱼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霉味。窗外是连绵的竹林,在月光下起伏如海。远处传来隐约的溪流声,更远处,是江城璀璨的灯火,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河。
“这里真安静。”叶红鱼轻声说。
“是安静。”白尘说,“但也太安静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草席,下面露出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小木箱。木箱没锁,白尘打开,里面是一些零散的东西:几本笔记,几个瓷瓶,还有一个小布包。
白尘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套银针。不是九曜神针,而是普通的针灸用针,但针身打磨得很精细,针尾刻着细小的云纹。
叶红鱼走过来,看着那套银针:“这也是你师父的?”
“嗯。”白尘拿起一根针,在月光下看了看,“他行医用的针。”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叶红鱼忍不住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好人。”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也是个傻子。”
叶红鱼没再问。
她能感觉到,白尘不想多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格外清晰。
白尘瞬间收起银针,叶红鱼的手也按在了枪上。
两人对视一眼,白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身影正朝小院走来。
一个高挑,一个娇小。
是林清月和苏小蛮。
白尘松了口气,打开门。
林清月走在前面,肩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很稳。苏小蛮跟在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看起来累得不轻。
“你们到了。”白尘说。
“嗯。”林清月点头,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白尘脸上,“这里……还不错。”
语气很平淡,但白尘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路,她们应该也不轻松。
“进去吧。”白尘侧身让开。
林清月走进院子,苏小蛮跟在她身后,一进门就把背包扔在地上,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累……累死我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白大哥,你这院子……怎么在这么深的山里啊……我都快走断腿了……”
“安全。”白尘简短地说,关上了院门。
叶红鱼从屋里出来,看到林清月,点了点头:“林总。”
“叶警官。”林清月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也来了。”
“我暂时跟白尘合作。”叶红鱼说,“查幽冥的案子。”
林清月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白尘领着三人进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这里没通电,只有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白尘说,“正房一间,左右厢房各一间。你们自己分配。”
“我和小蛮住一间。”林清月很快说,“叶警官住另一间厢房。你住正房?”
“嗯。”白尘点头,“这里有基本的被褥,但可能有些潮。我去生火,烘一烘。”
他说着,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一些干柴和一个火盆。他熟练地生起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房间,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苏小蛮凑到火盆边,伸出冻得发红的手烤火,舒服地叹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林清月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房间。她的目光在书架、山水画、以及那张硬板床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白尘身上。
白尘正蹲在火盆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炭。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这里……一直都是你师父住?”林清月问。
“嗯。”白尘没抬头,“他喜欢清静,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我小时候,每年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跟他学医,学武。”
“学武……”林清月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白尘的手上。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不像练武之人的手。但就是这样一双手,能用银针杀人于无形。
“白大哥,”苏小蛮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尘,“你真的会武功吗?就是那种……飞檐走壁,隔空点穴的武功?”
白尘看了她一眼:“不会。”
“骗人!”苏小蛮撇嘴,“今天早上,你在医馆里,刷刷刷几下就把那些人打倒了,我都看见了!还有那根针,嗖一下就从窗户飞出去,把楼顶那个狙击手……”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偷偷看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接着说啊,我听着呢。”
苏小蛮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白尘没解释,只是继续拨弄着火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对了,”叶红鱼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尘,“刚才在林震天那里,他说幽冥派了第三组过来,领队的是‘毒手罗刹’。你知道这个人吗?”
白尘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幽冥第三组组长,擅长用毒,心狠手辣,出手从不留活口。她用的毒,叫‘蚀骨散’,中毒者全身骨骼会从内部开始腐烂,三天内必死,无药可解。”
房间里瞬间冷了下来。
苏小蛮打了个寒颤,往火盆边又凑了凑。
林清月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她什么时候到?”叶红鱼问。
“林震天说,明天。”白尘放下树枝,站起身,“所以今晚,我们必须安排好。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明天一早,我会在院子周围布一些简单的预警机关。你们白天尽量不要出门,晚上不要点灯。”
“那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苏小蛮小声问。
“等到我查清楚幽冥的底细,或者,他们找到我们。”白尘说。
“查到之后呢?”叶红鱼问。
“之后再说。”白尘没正面回答。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笔记,翻看起来。那是师父留下的行医笔记,记录了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他看得很专注,仿佛刚才说的那些危险,都与他无关。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开口:“白尘。”
白尘抬头。
“我们的合约,”林清月说,“从今天起,正式生效。”
白尘看着她。
“合约期限三年,这三年里,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虽然是名义上的。”林清月的声音很冷静,像在谈一桩生意,“在这期间,你要保护我的安全,我要付你三千万酬劳,并动用林家的资源帮你调查幽冥和你师父的下落。这些,你都记得吧?”
“记得。”白尘点头。
“那好。”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白尘面前,“既然合约生效,那有些事,我们要说清楚。”
“什么事?”
“第一,在这三年里,我们不能对外公开合约的真实内容。在所有人面前,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林清月说,“第二,虽然只是名义夫妻,但必要的接触无法避免。比如在公共场合,可能需要牵手、拥抱,甚至……亲吻。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三,”林清月继续说,目光直视着白尘的眼睛,“在这三年里,你不能和其他女人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同样的,我也不会和其他男人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契约精神。”
白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最后,”林清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三年里,我们任何一方真的对另一方产生了感情,那么合约自动作废,双方都有权重新选择。你觉得呢?”
这次,白尘沉默得更久。
火盆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好。”他最终说。
林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冰山上绽开的一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