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兽痕入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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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褪去时,林渊已经能看见远处青云镇低矮的围墙轮廓。天色由深蓝转为灰白,山林醒了,鸟雀开始在枝头聒噪。他停下脚步,在溪边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样子。

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都没留,只是那片皮肤颜色深了些,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细小的绒毛沾了晨露,湿漉漉地贴着。他用右手用力搓了搓,绒毛很韧,搓不掉,颜色却似乎更淡了一点,和周围肤色的界限愈发模糊。指甲还是长的,边缘锋利,他试着用指尖去掐一截枯枝,几乎没用力,枯枝就断了,断口平整。

他解下腰间用来捆扎袖口的布条——那是昨晚为了止血胡乱缠上的,现在上面只有干涸发黑的血迹,伤口不见了。他把布条扔进溪水,看它打着旋漂走,然后从药篓里翻出一件换洗的旧褂子,撕下两条布,仔细地把左手手掌连同变异的指甲一起缠了起来,缠得很厚实,最后打了个死结。右手也如法炮制,只是缠得薄一些。做完这些,他看起来就像个双手受了伤、草草包扎的采药人。

药篓里的赤血藤用湿苔藓裹着,依然鲜红。七只风狼左耳和那颗黄豆大小的淡青色结晶,被他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分别包好,塞在篓子最底下,上面盖着些普通的草药。

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心头那点残余的悸动。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青云镇走去。

镇子西头,紧挨着进山的路口,立着一座青砖黑瓦的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林氏收验处”。这里是林家设在坊市外围,专门收购散修和采药人从山里带出来的材料的地方,也兼做简单的鉴定。平时这个时辰,门前应该已经有些等着交易的闲散修士或猎户了,但今天却有些冷清。

林渊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杂役正在洒扫,另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眉头拧着,望向镇子中心的方向。那管事林渊认识,姓陈,炼气六层,负责这一片的收购,为人还算公道,就是有些刻板。

“陈管事。”林渊上前,低声打了个招呼。

陈管事转过头,目光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扫过,又落到他沾着泥污和暗红血渍的衣裤上,眉头皱得更紧:“林渊?你这是……”

“进山采药,遇到了点麻烦。”林渊把药篓放下,“侥幸得了些东西,想来换成灵石。”

“麻烦?”陈管事走下台阶,示意杂役接过药篓,“最近山里是不太平。主家那边早上刚传了话下来,说是近几日山脉外围妖气有异动,可能有妖兽流窜出来,让各处收验点都仔细些,尤其是查验从西边鹰嘴崖一带回来的人。”

林渊心头一跳,面色不变:“我是从西边回来的,在鹰嘴崖附近的山坳里采到了赤血藤。”

“赤血藤?”陈管事脸色稍霁,示意杂役把东西拿出来。湿苔藓剥开,露出三株根须完好、色泽暗红如血的藤茎,药香浓郁。陈管事拿起一株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五十年以上,品相不错。你运气倒好,那地方邪性,去年折了三个好手。”

林渊想起那个缺了门牙、眼神闪烁的老猎户。他没接话,等杂役把赤血藤收好,又将下面用布包着的风狼耳朵拿出来。

看到那七只带着风狼特有淡青色短毛的左耳,尤其是其中一只耳朵尖上有一撮醒目的白毛时,陈管事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拿起那只白额狼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头盯着林渊缠着布的手:“这是……一阶下品风狼?还有只快突破中期的头狼?你一个人?”

“遇到了狼群,侥幸杀了。”林渊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受了点伤。”

陈管事没再追问细节,干他们这行的,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他清点完狼耳,按规矩算了价,连同赤血藤的价钱一起报给林渊。价格比市价略低,但在家族收购点,这是常态,图个稳妥和方便。林渊点头接受。

结算用的是三块下品灵石和十几颗灵珠。陈管事把灵石灵珠用一个粗糙的小布袋装了,递给林渊,顿了顿,又道:“你既有伤,又刚从西边回来,按主家今早的吩咐,得去那边验一下。”他指了指小楼侧面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棚子,“族里派了执事过来,用‘测灵盘’过一遍,主要是查有没有被妖气侵染,或者……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例行公事,很快。”

林渊接过布袋,手指收紧。布袋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那三块灵石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令人心安的凉意。他点点头,朝棚子走去。

棚子很简陋,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林家外门执事服饰的老者,炼气八层修为,面皮干瘦,眼神锐利,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盘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浑浊的白色晶石。另一个则是年轻人,穿着比执事更精良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神色倨傲,正是主家二房这一代颇受重视的子弟,林昊天,炼气六层。

林昊天看到林渊进来,尤其是看到他缠着布条、衣衫褴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姓名,何处归来?”执事老者声音平板。

“林渊,旁支子弟。从西边鹰嘴崖附近回来。”林渊回答。

老者没再多问,示意他上前,将手中的青铜测灵盘靠近林渊。盘面上的纹路微微亮起,中心的白色晶石开始散发柔和的光芒,光芒扫过林渊全身。

起初没什么异样。光芒扫过胸口时,林渊感觉贴肉戴着的玉佩似乎轻微地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凉。测灵盘也没有反应。

然而,当光芒扫过他缠着布条的左臂时,异变陡生。

测灵盘中心那颗白色晶石,突然急剧闪烁起来,光芒变得忽明忽暗,盘面上的一些纹路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光芒的颜色,也从纯白,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不祥的灰绿色。

执事老者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林渊:“你左臂怎么回事?”

林昊天也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住林渊的左臂,脸上那点讥诮变成了审视和某种隐隐的兴奋。

“受伤了,被树枝划的,已经包扎了。”林渊维持着声音的稳定。

“划伤?”老者眼神锐利如刀,“测灵盘对普通伤口不会有这种反应。这显示有残留的‘兽痕’——而且是新鲜活跃的兽痕!只有被妖兽所伤,或者……接触过妖兽核心精华,才可能留下!”

林渊心头一沉。兽痕?是指自己吞噬了白额风狼核心后,体内残留的那丝风属性妖力,还是左臂变异后留下的痕迹?或者两者皆有?

“解开布条。”老者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渊沉默了一下,慢慢抬起左手,开始解那个死结。布条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颜色偏深、带着极细绒毛的皮肤,以及那五根明显异于常人的、过长过锋利的黑色指甲。

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执事老者盯着那只手,瞳孔微缩。林昊天则是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林渊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这是……”老者伸手似乎想触碰,又停住,转而更加仔细地观察测灵盘。盘面对准林渊裸露的左臂,灰绿色的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嗡鸣声也大了些。“不对……不完全是外来的兽痕侵染,倒像是……从你自身骨血里透出来的痕迹?你最近可曾修炼过什么禁忌法门?或者,接触、吞服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林渊摇头:“没有。只是被风狼所伤。”

“风狼?”林昊天忽然插话,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恍然,“陈管事刚才说,你带回了七只风狼左耳,其中还有一阶中期的白额狼耳。以你炼气四层的修为,五行废灵根,如何能独自击杀七匹风狼,尤其是其中还有头狼?除非……”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转向执事老者,语气变得“恳切”而“忧虑”:“三叔公,族规严禁子弟私修妖邪禁法,更严禁私藏、吞噬妖兽核心,以免心性被妖力侵蚀,堕入魔道。林渊师弟这情况,实在可疑。测灵盘反应如此剧烈,他这手臂异状更是闻所未闻。侄孙怀疑,他是否在深山中得了什么不该得的机缘,或是……修炼了禁术?”

执事老者面色凝重,看向林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警惕。林昊天的话,正戳中了他的疑虑。

“林渊,”老者沉声道,“你可有话辩解?若真私藏妖兽核心,或修炼禁法,现在交出,或许还可从轻发落。若等搜出来……”

搜身。林渊脑子里嗡的一声。药篓底层,那颗淡青色的风狼结晶还在。还有胸前的玉佩。一旦被搜出结晶,坐实了“私藏”,再加上自己手臂的异状和林昊天的指控,后果不堪设想。玉佩若被注意到,更不知会引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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