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狼口余生(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血腥味混着腐叶的气息钻进鼻腔。

林渊背靠着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右手紧紧握着那柄豁了口的柴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正沿着木柄缓慢地滑向他的虎口。左臂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尺长的口子,布料被血浸透后贴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底下火辣辣的伤口。

七匹风狼呈扇形围在十步之外,幽绿的眼睛在暮色里像漂浮的鬼火。

他记得自己不该深入到这里。青云山脉外围的草药已被采得差不多了,三天前听坊市里那个缺了门牙的老猎户说,往西三十里,翻过鹰嘴崖,背阴的山坳里兴许还能找到些年份够的赤血藤。老猎户说话时眼神闪烁,末了补了一句:“小子,听劝,那地方邪性,去年折了三个好手。”

现在林渊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风狼不是外围该有的东西。这种妖兽通常活动在百里外的黑风岭,速度快,爪牙带风刃,炼气三层的修士遇上也得退避。可现在它们出现在这里,七匹,皮毛灰中带青,肩高齐腰,领头的公狼额间有一撮白毛,那是即将晋入一阶中期的标志。

左臂的伤就是拜它所赐。

一刻钟前,林渊刚挖出第三株赤血藤,根须完整,至少五十年份。喜悦还没来得及浮上心头,破风声就从背后袭来。他本能地侧身翻滚,柴刀胡乱向后劈砍,刀刃撞上硬物的触感传来,伴随着狼嚎和飞溅的血点。但左臂还是被狼爪扫中,三层粗布瞬间撕裂,皮肉翻开,深可见骨。

逃。

这是唯一的念头。他抓起药篓往山下冲,可风狼的速度更快。三次迂回,两次试图攀上陡坡,都被狼群逼回这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背靠古松是最后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背后。

喉咙发干,吞咽的唾沫带着铁锈味。炼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缓慢流转,试图封住左臂伤口的血,但那道爪痕里残留着一丝风属性的妖力,灵力一靠近就被搅散。失血让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除了风狼粗重的呼吸,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撞钟。

领头的白额狼向前踏了一步,前肢微屈,这是扑击的前兆。林渊握紧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自己撑不过下一轮了。柴刀只是凡铁,砍柴还行,对付妖兽的皮毛骨头,能划开口子已是侥幸。灵力?他那点微薄的修为,连最简单的火球术都凝不出拳头大。

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甚至让他觉得有些荒谬。十八年,在林家旁支里像个影子一样活着,父母十年前进山再没回来,留下的只有脖颈上这块褪了色的青玉佩。天赋?测灵碑上黯淡的五色光晕让主家的执事直摇头,“五行俱全,可惜都是废品”。这些年他采药、帮工、换最基础的《引气诀》,一点点把修为磨到炼气四层,以为总能慢慢爬上去。

结果死在一群畜牲嘴里。

白额狼动了。

不是直扑,而是向左虚晃,右侧两匹狼同时窜出,一高一低封住他闪避的空间。配合默契,像演练过无数次。林渊柴刀劈向左侧那匹,刀刃擦着狼颈划过,带起一撮灰毛。右侧的狼爪已经拍到胸前,他勉强用左臂去挡——伤臂。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某种更清脆的、像玉器轻微碰撞的响声。

来自胸口。

脖颈上的玉佩突然发烫,隔着衣服烫得皮肤刺痛。林渊下意识低头,看见衣襟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青光。那光像活物,沿着皮肤向上蔓延,爬过锁骨,涌向受伤的左臂。

不,不是光。

是某种温热的东西,像水银,又像融化的琥珀,顺着血脉流淌。

右手的柴刀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但左臂已经不听使唤。不是麻木,是另一种感觉——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伤口处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不是灵力修复的那种缓慢生长,而是粗暴的、近乎野蛮的黏合。

新生的皮肤颜色不对劲。

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短的、坚硬的刚毛。

林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不,那已经不是手了。五指扭曲拉长,指甲变成了弯曲的黑色利爪,指关节反曲,掌骨膨大,整条前臂粗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灰色的血管在皮下跳动。

狼爪。

他的左臂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属于风狼的爪子。

白额狼的扑击在这一刻到来。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林渊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了。变成狼爪的左臂向上挥出,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野兽的本能。

利爪撞上狼吻。

没有金铁交击的声音,只有皮革撕裂、骨骼碎裂的闷响。白额狼的头颅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半个下巴不见了,血和碎骨喷了林渊满头满脸。狼尸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

时间停滞了一瞬。

剩下的六匹风狼同时后退,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但妖兽的本能让它们没有立刻逃窜,而是压低身体,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林渊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狼爪。爪尖还滴着血,温热的、属于刚才那头白额狼的血。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他能“感觉”到血滴的形状、温度,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微弱的妖力残留。

然后是一种更强烈的冲动。

吞噬。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带着原始的饥渴。他的目光落在白额狼的尸体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它头颅碎裂处,那里隐约有一团鸽子蛋大小、泛着淡青色微光的东西。

妖兽核心。

坊市里偶尔有猎队出售,一品下阶的能卖二十块下品灵石,中阶的翻倍。他从未亲眼见过,只听人描述过“像凝固的光,里面有妖兽生前的力量”。

现在那团光在吸引他。

不,是他在渴望那团光。

林渊迈步向前,左腿有些发软,但狼爪撑住了地面。五指——现在是五根利爪——扣进泥土,深深犁出沟壑。他走到白额狼的尸体旁,弯下腰,狼爪探进破碎的头颅。

指尖触碰到核心的瞬间,那股温热感再次爆发,这次是从手臂涌向胸口,再扩散至全身。青色光团顺着爪尖被“吸”了进去,像水渗进沙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不是灵力那种温和的流转,而是横冲直撞的热流,顺着每一条经脉、每一根血管奔涌。

视野变了。

暮色不再是阻碍,林间每一片树叶的轮廓都清晰可辨,甚至能看见三十步外一只甲虫在树干上爬行的轨迹。耳朵捕捉到更多声音:风穿过不同形状叶片的细微差异,地下虫豸蠕动,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嗅觉更是被放大到近乎痛苦的程度——血腥、狼骚、腐叶、泥土、三株赤血藤的甜腥气、自己汗里的恐惧味道,还有那六匹风狼身上散发出的、因为首领死亡而愈发浓郁的进攻性气息。

它们扑上来了。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