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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上,风如低语。
林家老宅早就不在了。曾经青砖灰瓦的院子,现在只剩断墙残垣。藤蔓爬满了倾倒的梁柱,野草从地基裂缝里钻出来,像大地在慢慢吃掉记忆。祠堂后面那座断碑半埋在土里,表面刻着模糊的星轨图,和祖父笔记里的某一页一模一样。林辰跪在碑前,用手扒开碎石,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血滴在泥土里,周围的杂草竟然微微卷了起来——好像这片土地还留着某种禁忌的能量。
“就在这里。”陈烬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你祖父的地契指向这根断碑,而《星渊遗录》说‘碑下藏时’,恐怕玉历真的曾埋于此。”
可当他们挖开三尺深坑,却发现土层已被翻动过。焦黑的痕迹遍布四周,像是有人用高温强行掘地,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紫雾——冥蚀污染的余波。
“玄湮来过了。”苏见微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闭目感知片刻,“不止一次。他们在找东西,而且……很急。”
他知道玄湮要找的是什么——太微玉历最初待过的青铜残片。可他们不知道,现在玉历已经寄身在腕表里了,青铜残片最多只剩点零星能量。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妈妈为什么从来不让他回来?她画了那么多星纹图,绣了那么多莲灯,却偏偏不提故乡。难道这里藏着她不愿面对的过去?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仅存的东厢房。屋顶塌了一半,木门歪歪地挂着。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字还能看清点:“星随人愿,灯照归途”。他推开门进去,屋里家具都烂了,只有一只檀木匣子安安静静躺在床底,没被弄坏。
匣子没锁,却沉得很。打开的瞬间,一股清香味散开来——是妈妈常用的沉香。匣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玉佩静静躺在红布上。
玉佩是椭圆形的,整个都是乳白色,表面雕着一朵九瓣莲灯,花瓣的纹路清清楚楚,每一道都和妈妈多年来在布上绣的图案一模一样。林辰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认得这块玉佩——小时候,妈妈总在半夜拿出来摸,嘴里轻轻哼着一首老歌谣,歌词他听不懂,但旋律却刻进了骨头里。有一次他问:“妈妈,这灯是谁送你的呀?”妈妈只是笑着摸他的头:“是你爸爸留下的信物,也是妈妈要守的东西。”
那时他不懂,现在才明白——她守的,不是物件,而是使命。
他刚要拿起玉佩,腕间的腕表突然剧烈震动,青芒自表壳溢出,顺着经络爬上手指,最终缠绕在玉佩边缘。刹那间,一股庞大的记忆碎片如潮水涌入脑海——
画面闪了出来:一间密室,墙上挂满星图,中间立着一座青铜莲台,台上站着个女人,长发到腰,穿素白长裙,手里握着这块玉佩。她就是年轻时候的妈妈。她对面站着两个黑袍人,胸前别着银灰色骷髅徽章——是玄湮教徒。
“加入我们,你就能得到永生的力量。”领头的教徒声音冷冰冰的,“界域血脉守护者的职责已经结束了,星渊肯定会熄灭。跟着冥主,才能让文明延续下去。”
妈妈冷笑:“你们说的‘文明’,不过是把人变成燃料。我宁愿死,也不会让莲灯变成烧世界的火。”
“那就让你忘了吧。”黑袍人抬手,一道紫光射向妈妈的眉心。她踉跄着后退,玉佩从手里掉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就在碰到地面的瞬间,玉佩泛起柔和的白光,把紫光反弹回去,两个教徒惨叫着倒在地上。妈妈捡起玉佩,飞快地在背面刻了一行小字,然后把它放进檀木匣封好,藏进墙缝里。
记忆戛然而止。
林辰突然睁开眼,呼吸急促,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他低头看玉佩,果然在背面发现一行特别细的刻痕:“如果你找到这里,别害怕前面的路。莲灯不灭,心里的火就不会熄。妈妈留字。”
他怔住了。原来母亲不是普通画家,她是“界域血脉守护者”——一个与星渊、冥蚀、血契同源的古老职阶。她曾以玉佩为器,镇压冥界入口的侵蚀;她曾拒绝玄湮的胁迫,哪怕付出记忆被消的代价;她甚至在失去大部分过往后,仍本能地绣莲灯、画星纹,用最凡俗的方式,延续最神圣的守望。
“所以……她一直都记得。”林辰小声说,“就算脑子忘了,心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