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凤仪宫。
虽已入夜,正殿却灯火灼灼,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床榻上,一个身着杏黄寝衣的男孩双目紧闭,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无半点血色,虚弱不已,正是太子谢雍承。
床畔,皇后一袭常服,钗环未卸,正以帕掩面,肩头不住地轻颤,低低啜泣道:“本宫的皇儿……”
“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而威重的声音自殿门处响起,谢胤踏入殿中,带进一股殿外的凛冽寒气,玄衣墨发,身形挺拔如孤松。
灯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眼深邃,鼻梁高直,薄唇紧抿。
他只是静立,满殿的惶然悲泣便如潮水般,在他周身无声退却,沦为背景。
满屋的太医,宫人闻声,身躯皆是一颤,霎时伏跪一地,无人敢抬头。
为首的太医令匍匐向前,额角冷汗涔涔,声音艰涩:“回,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自小体弱,元气不足,近日春寒料峭,寒气侵骨,殿下……恐是骤然受寒,邪气入体,引动旧疾,以致昏厥,脉象紊乱……”
谢胤的目光掠过床上气息奄奄的幼子,落在皇后泪水涟涟的脸上,又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眸色沉静,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深潭暗涌。
“陛下!”皇后凄声唤道,提起裙摆便跪倒在他脚边,仰起的脸上泪痕宛然,“皇儿这些时日,日日念叨着想见父皇,忧思郁结于心,这才……”
“皇后。”谢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截断了她的话尾,透着一股疏淡,“起身,一国之母,当持重。”
皇后面色一白,喉头哽咽,终究还是缓缓站起,敛裙一礼,声线微颤:“臣妾……给陛下请安。”
谢胤未再回应,目光转向伏地的太医:“胡太医,雍承何时能醒?”
“太医院库内所有药材,不论珍稀,皆可调用。”
胡太医以额触地,惶恐道:“微臣岂敢惜药!陛下明鉴,太子殿下虽昏迷,幸而发现得早,待微臣悉心调理,用上几剂药,快则明日,慢则三五日,必能转醒。”
“嗯。”谢胤听罢,略一颔首,转身便要走。
“陛下!”皇后急急上前,堪堪拦在他身前,眼中含泪,姿态哀切,“今夜……陛下可否留下,陪陪臣妾,也陪陪雍承?孩子若醒来看见父皇,病也会好得快些……”
谢胤脚步一顿,眼帘微垂,目光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掠过,唇角淡淡一勾,似是笑,却无甚温度。
“皇后劳心太子,已然辛苦。”他声音平静无波,“接待吴王之事繁杂,便交由韦贵妃协理吧,你,好生看顾太子便是。”
语毕,不再多言半字,玄色衣袂拂过门槛,身影已没入殿外深沉的夜色里。
“陛下……陛下!”
皇后的呼唤追出殿门,只余空洞的回响。
她立在原地,望着皇帝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手缓缓攥紧,良久,她才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低语:“韦云雪这个贱人。”
“娘娘。”贴身女官知春悄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慎言呐。”
皇后缓缓转过头,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脆弱的哀伤:“知春,你说……是不是本宫老了,颜色不再,才不得陛下喜爱了?”
“娘娘这是哪儿的话!”知春连忙宽慰,声音柔婉却坚定,“您与陛下是自幼的情分,这满宫里,也就只有您为陛下诞育了嫡子,论与陛下的情谊深厚,谁能及您万一?”
听了知春这番话,皇后紧绷的肩颈似乎松了些许,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说服自己:“你说得对,陛下他,到底只有本宫一个妻子,他心里,怎会没有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