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大荒遗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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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风险很大。”理警告,“在文脉维度中长途旅行,会不断消耗旅行者的‘存在锚点’。如果锚点耗尽,你会被文脉同化,成为一段没有自我的文明记忆。”

“我知道。”顾长渊点头,“所以需要准备。”

他看向沈清徽:“我需要《山海经》全本——不是现存的版本,是原初版本,用时间织工文明可能使用的文字书写的版本。”

“原初版本?”沈清徽一愣,“《山海经》的原初版本早已失传,现存的是汉代刘向父子整理的版本……”

“它在文脉深处。”顾长渊说,“每个文明的重要典籍,在文脉维度中都有一个‘原初印记’。那是典籍被创作时的第一念,是最纯粹的核心。《山海经》的原初印记,一定记录着与时间织工文明相关的信息——因为《山海经》记载的许多‘怪力乱神’,很可能就是第六纪元文明在地球留下的痕迹。”

沈清徽明白了。她闭上眼睛,开始通过守誓人的连接,在文脉维度中搜索。

一炷香时间后,她睁眼,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找到了。在文脉维度的‘大荒层’,确实有一卷银色的《山海经》。但那里……很危险。是文明记忆的混沌区域,充满了未整理的、矛盾的、甚至互相吞噬的记忆碎片。”

“带我去。”顾长渊说。

“我也去。”理忽然说,“天狩的数据库里,有第六纪元的部分文字样本。我可以帮助解码。”

顾长渊看向其他代表。

“文明议会全体支持。”流云族代表说,“我们会在这里,用各自文明的文脉之力,为你们稳定通道。”

十七个文明,十七股文脉之力,在明德台中央汇聚,打开了一道通往文脉深处的大门。

门后,不是通道,是记忆的漩涡。

顾长渊、沈清徽、理(以数据流形态附在顾长渊的承影剑上),三人踏入漩涡。

瞬间,他们被抛入了一个完全无序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记忆碎片如雪花飞舞: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看到火的恐惧,一只恐龙灭绝前的最后呼吸,一颗恒星诞生的壮丽爆炸,一个文明发明文字的狂喜……所有记忆,不分时代,不分来源,全部混杂在一起。

他们在这里,只是一粒尘埃。

“抓紧我!”顾长渊抓住沈清徽的手,另一只手握紧承影剑。剑身上,理的数据流发出稳定频率的光芒,像一盏灯塔。

他们在记忆碎片中穿行,躲避着那些可能吞噬意识的“记忆黑洞”——那是文明彻底消亡后留下的空白,一旦落入,就会永远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点银光。

那是一个……书架。

不是物理书架,是记忆构成的概念书架。书架上只有一本书:银色的封面,没有文字,但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山海经》原初印记。

顾长渊伸手去取。

手触到书的刹那,整个记忆漩涡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碎片停止飞舞,所有的声音消失。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在他们意识中“绽放”:

“终于……有人来了。”

书架前,浮现出一个虚影。

不是人,不是任何已知生物,是一团……编织中的光。无数光丝在它手中穿梭,编织成复杂的图案——仔细看,那些图案是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被它像织布一样编织、修补、调整。

“时间织工……”顾长渊轻声说。

“是的。”那团光说,“我是第六纪元时间织工文明的最后遗民……或者说,是它的‘记忆种子’。我在这里,等了五万年。”

“等什么?”沈清徽问。

“等一个文明,能够理解‘时间不是工具,是责任’的文明。”光说,“等一个文明,不会因为得到操纵时间的能力,就肆意篡改历史,满足私欲。”

它看向顾长渊:“我观察你们地球文明五千年。看你们如何记录历史,如何对待过去。我看到司马迁为写《史记》忍辱负重,看到司马光花十九年编《资治通鉴》,看到无数史官宁可被杀也不改一字……你们对历史的尊重,让我看到了希望。”

顾长渊明白了:“所以《山海经》里那些关于时间、关于上古的记载,是你留下的?”

“是我,也不是我。”光说,“是时间织工文明在第六纪元末期,向第七纪元播撒的‘文明种子’。我们在许多新生文明的原始神话中,留下了关于时间本质的隐喻。华夏的‘女娲补天’,印度的‘梵天做梦’,希腊的‘克罗诺斯吞噬子女’……都是我们对时间的理解。”

它顿了顿:“但现在,我需要帮助。我的本体——时之鼎,被清道夫文明封印在时间夹缝中。它正在苏醒,但如果苏醒过程被打断,就会引发时间海啸——整个猎户臂的时间线都会崩溃。”

“我们能做什么?”顾长渊问。

“用你们的文明记忆,为时之鼎提供‘锚点’。”光说,“时间织工文明已经消亡太久,我们的记忆已经模糊。我们需要新鲜、活跃的文明记忆,作为时之鼎重新接入当前时间线的接口。”

它指向那本银色的《山海经》:“这本书,就是接口之一。但不够。我需要……华夏九鼎的全部记忆。”

顾长渊身体一震。

九鼎记忆,是华夏文明五千年的核心。交出这些记忆,就等于将华夏文明的“根”暴露给一个古老文明。

但如果不交……

“时间海啸会抹除猎户臂所有文明的历史。”光平静地说,“包括华夏五千年。”

顾长渊沉默了。

理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风险极高。但如果我们能成功,不仅可以拯救猎户臂,还能获得时间织工文明的友谊——那将是对抗清道夫文明的强大助力。”

沈清徽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顾长渊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团光:

“我同意。”

他解开胸前的衣襟。九鼎印记完全浮现,开始脱离他的身体——不是消失,是投影,将九鼎承载的全部文明记忆,投射向那本银色的《山海经》。

豫州鼎的中正,青州鼎的流动,冀州鼎的坚守,荆州鼎的血性,徐州鼎的交融,扬州鼎的风流,梁州鼎的坚韧,雍州鼎的厚重,兖州鼎的初心……

五千年华夏文明,如长河奔流,注入那本古老的书。

书开始变化。

银色封面上,浮现出九鼎的图案。书页自动翻动,每一页都浮现出新的文字——不是汉字,不是任何已知文字,是时间织工文明的文字,与华夏文明记忆融合后的新文字。

光团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光点,飞入书中。

书合上了。

然后,书架消失,记忆漩涡重新开始流动。

但这一次,漩涡中多了一条稳定的通道——通向那个空白区域。

“走!”顾长渊抓起书,带着沈清徽和理,冲入通道。

当他们冲出通道时,已经身处太空。

眼前,是那个空白区域。

但此刻,它不再是空白。

一尊巨大的鼎,正在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九足九耳,鼎身刻满星图。鼎口处,时间如沙漏般流转,过去与未来在鼎中交汇。

时之鼎,苏醒了。

鼎中,传出一个声音——是刚才那团光的声音,但更加浑厚、更加庄严:

“第六纪元时间织工文明,向第七纪元文明致以问候。”

“感谢你们的帮助。作为回报,我邀请你们——所有猎户臂的文明——加入‘时间守护者联盟’。”

“让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宇宙的时间线,不让任何文明,再遭受被抹除的命运。”

鼎口,洒出无数金色的时之砂。

砂粒所过之处,星空中浮现出影像:那是被清道夫文明抹除的无数文明的最后记忆——它们的存在,被时间记住了。

即使身体消亡,即使历史被篡改,但只要时间还在流动,文明就不会真正消失。

因为每一个文明,都是时间这条长河中,一朵独一无二的浪花。

顾长渊捧着那本融合了华夏九鼎记忆的《山海经》,看向时之鼎。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文明议会,将迎来它最重要的成员。

而宇宙中文明的命运,将从此不同。

远处,清道夫文明的舰队,在黑暗中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动攻击。

因为时间织工文明的复活,意味着宇宙的规则,已经被改写了。

而改写规则的力量,永远比遵守规则的力量,更强大。

时之鼎的光芒,照亮了猎户臂的星空。

像一颗新生的太阳。

不,是比太阳更古老、更永恒的光——

那是文明不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