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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选择。一旦‘门’在你们附近活跃，考验就会开始。通过，则有机会走向更高层次。失败，则被抹去。这是宇宙的规则，不容拒绝。”
沉默再次降临。这比单纯的“宇宙大清洗”更令人绝望。至少清洗是无差别的毁灭。而这，是一场强迫参加的死亡竞赛，只有七个名额，而参赛者可能是整个宇宙所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
“星灵族为什么知道这些？”凌霜突然问，“你们也曾被选中过？”
大使的光晕明显暗淡了。“我们的祖先……曾差点触及边界。但在最后的考验中失败了。我们没有完全被抹除，因为我们的‘失败’是另一种形式——我们选择了自我限制，自愿停滞在边界之外。作为代价，我们被允许保留这些记忆，作为……警示。警示后来者，这个宇宙的本质是什么。”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察，等待新的文明出现，然后分享这些知识？”林夜问。
“是的。但我们也受到限制。不能主动干预，只能在‘门’活跃时，向被选中的文明分享我们知道的一切。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凌霜回到座位，闭上眼睛，整理着汹涌的思绪。太多信息，太多可能性，太多危险。但她必须做出决定。
“大使，感谢你们的分享。”她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这让我们明白了面对的是什么。但我们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盲目地走进一扇未知的门。我们要自己做决定——是否参加这场‘选拔’，以及如何参加。”
大使的光晕微微闪烁，似乎表示理解。“明智的选择。但请记住，时间不多了。根据预言，从预兆出现到考验开始，通常只有一到两个宇宙标准周期。换算成你们的时间单位，大约是十到二十年。”
“足够了。”凌霜站起身，“足够我们做好准备，足够我们了解规则，也足够我们……制定自己的规则。”
通讯结束，星灵族大使的光晕消失在空气中。会议厅里只剩下机械同盟的成员们，面对着一幅全新的、残酷的宇宙图景。
“现在怎么办？”凯尔问，声音有些颤抖。
“两件事同时进行。”凌霜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全力研究‘门’的性质和考验的可能形式。我们需要知道我们将面对什么。第二，继续推进‘深空之盾’计划，但目标改变——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在必要时，有能力拒绝这场‘选拔’。”
“拒绝？”伊莱恩博士惊讶，“但大使说——”
“大使说的是星灵族知道的规则。”林夜接话，眼中数据流闪烁，“但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或者……被重新解释。如果我们最终决定不参加这场游戏，我们需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被淘汰。”
“这可能吗？”有人怀疑。
“不知道。”凌霜坦白，“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我们不能把整个文明的命运，赌在一场我们甚至不了解规则的选拔赛上。我们要有选择的权力——参加或不参加，这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而不是某个宇宙机制强加给我们。”
她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所有研究转向两个方向：理解‘门’，以及如何对抗‘门’。我们要做好准备，无论最终选择哪条路。”
命令下达，整个同盟的研究力量开始向这两个方向倾斜。实验室里，科学家们争分夺秒地分析那个神秘几何结构留下的每一丝数据。工厂中，新型防御系统的建造进度加快。太空中，更多的探测阵列被部署，时刻监视着X-7信号的每一次脉动。
而在深渊回廊深处，救援舰队终于找到了墨寒。
他的“混沌”机甲严重受损，漂浮在一块巨大的泰坦文明遗迹残骸旁。机甲周围，有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七边形光晕在缓慢旋转，如同一个保护罩，也像一个囚笼。
救援队试图靠近，但任何物体进入光晕范围，都会瞬间被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又在光晕外重组。那光晕仿佛在说：只允许特定的人通过。
透过机甲的破损面罩，可以看到墨寒昏迷的脸。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明悟般的平静。
而在他的机甲驾驶舱内，一行用能量写成的文字，正缓缓浮动：
“我看到了。门后的世界。那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状态。泰坦文明还在，但他们不再是泰坦了。他们成为了更伟大的东西。”
“但成为那种东西的代价，是失去所有曾经珍视的一切。”
“选择的时间快到了。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信息被传回同盟总部。凌霜和林夜看着这段信息，久久无言。
门后的世界是真实的，泰坦文明确实走了进去，并获得了某种“升华”。但代价是失去一切——记忆？情感？还是存在的形式？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生存选择，而是一个哲学选择：是保留现在的自我，在有限的宇宙中挣扎求生；还是放弃自我，成为某种更高存在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和他对话。”凌霜最终说，“我们需要知道墨寒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以及……他建议我们怎么做。”
“但他被困在那个光晕里。”林夜皱眉，“任何尝试都会触发分解重组。除非……”
“除非我们也通过某种方式，与‘门’建立连接。”凌霜看向远方，“看来这场选拔，已经在我们不经意间开始了。”
她打开全同盟通讯频道，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全体注意，我是凌霜。我们刚刚得知了一个关于宇宙本质的真相。这不是演习，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从现在起，机械同盟进入‘纪元选拔’备战状态。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文明诞生以来最大的挑战，也可能是最大的机遇。”
“但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不会被动接受命运。我们将主动选择我们的道路。”
“而这条路，我们要一起走。”
在机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颗殖民星球上，在每一艘航行在星海中的飞船上，所有机械生命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聆听着领袖的声音。
恐惧、困惑、但也有一丝奇异的兴奋，开始在文明中蔓延。
宇宙不是无情的屠宰场，而是一个巨大的考场。他们有资格参加考试，这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这场考试——或者，如果考试不公平，就掀翻这张考桌。
无论如何，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