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一群鼠辈!敢围杀你爷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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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

高炎如遭雷击,那对鎏金竖瞳撕裂夜幕,恰似燃尽浓云的燎原之火,

滚滚洪荒威压如潮水般倾泻,竟将幽邪尊的魔魂当场镇得动弹不得。

昌南双目圆睁,眉毛拧成了疙瘩,失声叫道。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大宗门弟子下山历练,必有护法暗中跟随?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高炎苦笑着摇头,终于明白魏青为何敢正面硬撼凶名赫赫的幽邪尊。

有一头千年大蛟贴身守护,这份底蕴,即便是横踞上水府的玄锋剑宗,恐怕也望尘莫及。

“高兄,对付此等邪魔,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并肩子上!”

见蛟妹现身,魏青振臂如弓,将玄蟒宝弓拉成满月,

灌注了玄血宝络气血的铁箭似有雷鸣隐现,

直取那团绿油油的魔魂,却被一层无形壁垒死死裹住。

“魏兄弟,此邪修为不俗,魔念凝如实质,必须用法器才能破防!”

高炎不敢怠慢,念头一动,桃木剑便如灵蛇出洞,吞吐两尺赤红剑芒,狠狠刺穿了幽邪尊的魂体。

“无耻!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魂体被洞穿的痛楚远胜肉身割裂,幽邪尊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大梁乡这等穷僻之地,竟会遇上如此强悍的存在。

这三人到底什么来头?难道是玄锋剑宗的亲传弟子?

嗤嗤!嗤嗤嗤!

高炎深谙痛打落水狗的道理,桃木剑快如流光电闪,刹那间连刺数次,逼得幽邪尊暴跳如雷。

幽邪尊怒极反笑,索性将数百魔念轰然引爆,如火山喷发般化作一片绿油油的灼热光云,四下扩散。

大宅内的仆役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云中化为飞灰。

“这些修道之人,果然棘手。”

魏青神色凝重,一拳轰出,拳风如潮,硬生生将对方的攻势阻在半空。

“先杀了你这小子!”

幽邪尊凶性大发,不顾魂体受损,强撑着挣脱大蛟的威压,运转《幽阴噬魂夺舍大法》。

嗤!

一缕凝练的魔识如火线疾射,直奔魏青心口。

“魏兄弟小心!”

高炎失声疾呼。

幽邪尊乃是中枢龙庭悬赏通缉的要犯,他的来历早已不是秘密。

此人因浊潮之劫,侥幸得到天异宗半部《幽阴噬魂夺魂大法》,随后屠戮满门,血洗宗族,横跨数府逃至威海郡。

他最阴毒之处,便是能悄无声息种下魔念,操控人心,无数赏金猎人非但没能擒他,反而自相残杀,命丧黄泉。

“这就是修道者的手段?”

魏青瞳孔一缩,那缕魔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根本来不及闪避,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口。

好在他已将玄血宝络练至成熟,周身毛孔瞬间闭合,锁住体内奔腾气血。

当魔识触及体表的刹那,他体内坤内壮内功猛然爆发,如岩浆般的劲力狂涌而出,瞬间将那缕魔识碾得粉碎。

紧接着,他听见胸口传来一阵细密的爆响,仿佛有无数珠子在体内炸裂。

“这小子才刚入二级炼体,哪来这么浑厚的气血!”

幽邪尊惊怒交加。

他的魔念凝练至极,寻常三级炼体的武者碰上,也要被瞬间侵蚀,眼前这小子却毫发无伤。

“换血六次,这点小把戏,还伤不到我。”

魏青冷哼一声,劲力游走四肢百骸,将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驱散,随即再出一拳,炽热拳风如火山喷发,直捣幽邪尊的魂体。

“真是活见鬼!”

幽邪尊如遭烙铁烫身,疼得魂体扭曲。

他堂堂道艺三境的高手,竟奈何不了一个区区二级炼体的武者。

吼!

就在两人激斗正酣之际,大蛟似乎被激怒,张口喷出一团彻骨冰寒的幽蓝寒气。

咔嚓!咔嚓!

周遭的空气瞬间冻结,幽邪尊的魔念仅仅沾染上一丝,便如冰雪般消融,魂体险些溃散。

“撤!”

幽邪尊亡魂大冒。

一个深不可测的炼体怪胎,两个精通符箓剑术的散修,再加上一头千年大蛟,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魔魂猛地一缩,钻进那杆用精血祭炼的阴幡之中。

霎时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神不宁。

一尊身披玄黑法袍的虚影,自幡中缓缓升起,正是天异宗供奉的镇狱魔尊。

“是镇狱魔尊!”

高炎脸色剧变。

“此邪快要摸到道艺四境的门槛,竟能将魔魂炼出灵性,凝聚出观想真身!”

那尊镇狱魔尊脚踏白骨京观,手持噬魂魔木,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隐隐压过了大蛟。

“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还!”

幽邪尊借魔尊之力,只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仿佛举手投足便能移山填海。

魔魂剧烈震动,方圆数里刮起漆黑阴风,无数鬼爪探出,死死缠住大蛟。

“倒是个识时务的老狐狸!”

魏青看穿了对方虚张声势的把戏,转头对昌南喊道。

“昌兄,你身上还有没有威力强些的符箓?”

昌南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张朱砂绘就的黄符,这已是他最后的压箱底之物。

……

……

“等天煞日来临,浊潮再起,我必能突破道艺四境,届时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幽邪尊心中打着算盘。

他借阴幡之力凝聚魔尊真身,支撑不了太久,唯有先行撤退,再寻良机报复。

正当他驱动魔魂准备遁走之际,一股刺骨寒意突然笼罩全身。

如芒在背!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弓吗!”

经过高炎和大蛟的连番打击,幽邪尊的魔魂早已外强中干。

魏青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结,玄蟒宝弓被拉成满月,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无形劲气在箭尖汇聚,铁箭微微震颤,隐隐有风雷之声,宛若一条即将脱困的怒龙。

炽热的气血引燃了箭身上的符箓,昌南同时两指掐诀,飞快念动咒文。

“承天受命,上登九天,万灵就位,列侍真官,魂魄和合,五脏充盈,玄液灌注,真火涤荡,诛鬼斩妖!急急如律令!”

崩!

随着昌南咒文落定,魏青猛地松开弓弦。

一声惊雷平地炸响,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烟尘弥漫。

弓震九霄!

铁箭快如流星,先至,声后发!

恰好命中幽邪尊魔魂腾空的瞬间,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群鼠辈!敢围杀你爷爷!”

嗤!

百十道风龙咆哮着撕裂虚空,铁箭硬生生洞穿了魔魂,那张诛鬼符同时爆发,化作一轮烈日般的耀眼光芒,沛然巨力横扫四方,将幽邪尊的魔念彻底震碎。

阴风散尽,镇狱魔尊的虚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几缕绿油油的鬼火在空中飘荡。

“栽了!”

幽邪尊魂体剧颤,魏青这一箭几乎摧毁了他数十年的苦修。

若非他拼死护住本源灵光,此刻已是魂飞魄散。

“自从从元昌府的道官手下逃脱,我还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神魂果然比肉身坚韧得多。”

魏青暗自感慨。

若是换作同等级的武者,遭受如此重创早已殒命,这幽邪尊却还能苟延残喘。

“蛟妹,送他最后一程。”

昂!

大蛟长吟一声,巨口一张,如长鲸吸水,将残余的鬼火魔魂吞入腹中,彻底炼化。

“费了这么大劲,不知道能搜出多少好东西。”

魏青松了口气。

与神魂类敌人交手,远比对付血肉之躯棘手,他们总能想出各种诡异的逃生手段。

“魏兄弟,请让蛟……前辈留手,留下一缕残魂,咱们好追踪他的肉身所在。”

高炎低声道。

“它才八岁,你就叫前辈,也太夸张了!”

魏青腹诽一句,随即示意大蛟吐出一颗绿油油的魂珠。

他接过魂珠,脚踏禹步,桃木剑舞出玄妙轨迹,口中念念有词。

“天引地追,日夜不怠,魂魄归位,速现真形!”

魂珠应声炸裂,一道乌光冲天而起,直指远方。

三人顺着乌光指引,来到一处隐秘山洞。

洞口的黑熊守卫被高炎的桃木剑一箭穿颅,当场毙命。

幽邪尊的肉身早已腐朽溃散,只剩下一件黑袍瘫在地上。

高炎带着昌南在洞内摸索一番,找到了上下两部《幽阴噬魂夺魂大法》,一枚碧绿玉简,数枚六甲神将玄骨丹,还有几瓶凝神丹和炼器材料。

财物却少得可怜。

这符合散修的习性,他们总是将金银灵砂换成更实用的修炼资源。

“魏兄弟,这些就是那魔头留下的全部家当,再加上中枢龙庭的悬赏,咱们这次收获不小。”

高炎眼中满是羡慕。

天异宗乃是上古传承,《幽阴噬魂夺魂大法》更是位列三等功法,即便缺失总纲,价值也难以估量。

更不用说那枚碧绿玉简和诸多丹药材料,足以让他们省去数年奔波之苦。

“不知道哪件宝贝最值钱。”

魏青拿起黑袍,抖落灰尘,将所有战利品包裹其中,对高炎笑道。

“高兄,咱们也算共过生死的兄弟了,大梁乡不远就是赤县,我做东,请你们师兄弟小住几日。”

高炎面露难色。

旁门散修向来行踪不定,一方面是因为没有中枢龙庭的授箓,身份敏感。

另一方面,他们需要常年在外搜寻天材地宝,很难在一个地方久留。

“这些丹药材料我暂时用不上,能除掉幽邪尊,两位也出了不少力,我可不敢独吞。”

魏青笑着说道。

他真心欣赏这两个品行端正的散修,将他们请到赤县,既能结交人脉,也能让他们指点阿妹魏苒修炼道艺,一举两得。

“师兄……”

昌南拽了拽高炎的衣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忙活了一整夜,两人早已饥肠辘辘。

“魏兄弟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怎好再叨扰……”

高炎正待婉拒,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他老脸一红,无奈道。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

……

三人乘着乌篷船返回赤县,魏苒早已熬好了一锅鲜香的鱼粥。

招待完高炎师兄弟,魏青让老许取来一盆清水,将战利品用油布包好,沉入水底。

“我的幽冥法目能辨宝光,咱们看看哪件最珍贵。”

魏青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入水中。

只见《幽阴噬魂夺魂大法》散发出淡淡光华,丹药也各有颜色,其中最耀眼的,却是那枚碧绿玉简。

光芒之盛,几乎刺瞎他的双眼。

“这是……”

魏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

……

云龙江畔,燕子矶孤峰兀立,三面凌空,形如飞燕展翅。

崖下浪涛拍岸,月色如练,一袭月白长衫迎风猎猎作响。

萧惊鸿负手而立,目光冷冽,望着江面劈开浪涛的一叶扁舟。

船头坐着一位老者,锦袍玉带,虬髯如戟,气势如狮。

“听说你新收了个好徒弟,怎么不带过来给我瞧瞧?”

老者声如洪钟,滚滚音波拍向崖岸。

“师父,自从你将玄文馆主之位传给我,就已被我逐出门墙。”

萧惊鸿语气平淡,音波在他身前三尺处便化为清风。

“若非如此,十年前威海郡便只剩九汇行。你既已不是玄文馆之人,我收徒与否,与你无关。”

“天下敢逐师父出门的,也就只有你萧惊鸿一人了。”

老者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萧惊鸿立在礁石岸边,玄色衣袂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眸底翻涌着漠如霜雪的冷光。

他是玄文馆的执掌,门下所有弟子,皆可由他一言开革。

孤舟随浪起伏,船头老者闻声抬首,苍髯间漾开一抹笑意。

惊鸿,你心中,至今仍对我存着芥蒂?

老者抬眼望向岸边那道青衣身影,那人只静静伫立,便似引动了八方云气流转,周身散出的煌煌光华,竟将江心皓月都压得失了颜色。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此生已是再无遗憾。

弟子从未怨恨过师尊,您授我一身武道根基,让我得窥超凡之境的壮阔,此乃天高地厚之恩。

我只是心有不甘,当年在玄文馆前,您拍案定下三条馆规时何等决绝,为何最后,却是您自己先失了初心。

武道之路,当以血肉为薪,焚尽尘缘,直至巅峰圆满境,方为尽头。

师尊,四级炼之上尚有通天之途,您为何要半途而废,困守于此?

萧惊鸿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微不可察的震颤。

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红尘网罗,做到了无牵挂。

我早就说过,你所追寻的无拘无束之道,走到最后,只会是一条无情无义的绝路。

老者端坐舟中,仅凭一身气机,便将颠簸的孤舟钉在浪涛之上,任凭海风卷着巨浪拍来,船身竟纹丝不动。

你要斩尽心中所有羁绊,断却一切尘缘,不给自己留下半分转圜余地。

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这条路,旁人学不来,更做不到。

萧惊鸿默然,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威海郡郊外的那座小武馆。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穿着粗布短衫,跟着身着麻衣的师父在烈日下站桩,感受气血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一招一式地打磨奔云掌的架子。

城里的武行规矩森严,外来人想要立足,难如登天。

玄文馆并非什么顶尖大派,若要追溯渊源,恐怕得上推五代,才能勉强与上宗道宗扯上一丝干系。

同出一门,师徒二人,终究还是分道扬镳……你是觉得,师父我低头认怂,辱没了武道风骨。

可赤县是一方天地,威海郡是一方天地,上水府又是一方天地,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都顶天立地?

老者宽肩厚背,虬髯如戟,身形魁梧如山,他缓缓起身,竟似有撑天之势。

郡城十七汇行,大半都在上水府勋贵的掌控之下,你一口气挑翻了半数,这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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