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崖山遗民泪崩:等了一百年,神州终于来接我们回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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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纬线交织在一起的、真正的纺织布料。

崖山城里,除了年节供在祖宗牌位前那几套烂成絮状的衣裳,早就没人见过成块的布了。

陆青的气管缩紧。手心全是汗。

“青哥……他们另一只手拖着的……是啥?”

虎子的声音变了调。

陆青顺着看过去。

领头土著的左手拖着个长柄物件。在碎石上刮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刺啦。刺啦。

铁器。

完整的、厚实的、泛着冰冷乌光的铁器。

“完蛋了。”虎子带了哭腔。“野人学会打铁了。城里的夯土墙挡不住铁家什……”

“闭嘴!”

陆青咬着后槽牙。

“看旗子!”

热风灌进林子。那块灰扑扑的粗麻布被猛地扯开。

陆青不管暴露了。探出半个身子,两只眼珠子死钉在那块布上。

黑色墨水线条。被脏手摸得一塌糊涂,但那轮廓——

底座巨大。三层木楼。前后两头上翘。飞檐。

崖山城正中央那块最大的祭祀石头上,就凿着一模一样的图案。

“船……”

陆青嘴唇打架。

“大船……”

风停了。旗子耷拉下来。

扛旗的土著脚下绊了树根,狠狠摔倒。

旗杆砸在岩石上。绑布条的烂麻绳断了。

旗子飘落。掉进低洼的烂泥水沟。

土著爬起来,拍拍土,只管死抱那把铁铲,领着人往东边跑远了。

那块破布,没人捡。

泡在发臭的黑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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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死寂。

陆青动了。

不是爬。是四肢并用、疯了一样往外窜。

“青哥!不能出去!有诈!”

虎子在后头抓他。扯断一截干草。没拽住。

陆青冲出林线。

一头扎进那个半尺深的烂泥沟里。

两只手插进黑水,死命往下摸。

指尖碰到粗糙的纤维。

他一把捞起来。

麻线的触感,真真切切传进掌心。

不是树皮。

是布。

他用浸透脏水的手掌,发了疯地抹开泥污。

墨迹晕染开来。

不止大船。

大船底下,端端正正印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陆青没正经念过书。老一辈带过来的字失传了大半。

但这个字——

城里快饿死的老秀才,每天拿木棍在沙盘上教。

一笔一划,刻在每个崖山城孩子的骨头里。

日。

月。

合在一起。

“明”。

陆青两膝砸进烂泥水。

两只手高高举起这块破布。迎着头顶刺眼的日头。

虎子跌跌撞撞跑出来。蹲在旁边。

看着那块布,又看着浑身狂抖的陆青。

说不出话。

一百一十二年了。

世世代代躲在深山里吃老鼠。

啃发酸的树皮。拿磨碎的骨头跟生番换命。

城外头的白骨坑填满一个又一个。

老祖宗临死前抓着他们的手说——海的那边还有家。

神州地界,流着奶和蜜。

小辈们早就不信了。

饿急了的白日梦。

可今天。

有人拿着布。

拿着铁。

印着先祖的大船。

写着先祖的字。

跨了几万里的海,实打实撒到了家门口。

陆青把那块沾着臭泥的破麻布,死死贴在胸口。

布角勒进肋骨。

他的眼眶红透了。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布上。

把那个黑色的“明”字冲得越来越亮。

“虎子。”

陆青站起来。

摇摇晃晃。满身泥水。

那把豁了口的环首刀被重重插回背上的皮套。

他看向南方。

那座破败不堪的夯土崖山城。

两行浊泪在脸上的泥垢里冲出两道干净的沟壑。

“你带着布回城。”

“去告诉城主。”

“祖宗没骗人。”

“神州……来大船接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