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蜀道难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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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示意众人不要妄动,独自走向桥头。

索桥摇晃得厉害,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漫长的岁月让他学会了在任何环境下保持平衡。

过了桥,山贼们围上来,但没动手。

独眼头领撩起裤腿,露出左小腿上一处溃烂的伤口,已经化脓发黑。

李衍检查伤口,是开放性骨折后感染,处理不当导致骨髓炎,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绝症。

“能治吗?”独眼头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能,但需要手术。”李衍说:“要把坏死的骨头剔掉,清洗伤口,重新固定,会很痛,而且有风险。”

“手术?”山贼们哗然:“开刀?那不就死了?”

“我有麻药,手术时不疼。”李衍取出一个小瓶:“术后若能挺过感染关,腿能保住,但会瘸。”

独眼头领咬牙:“瘸也比烂死强!治!”

李衍让山贼准备清水、布条、木板。

他用自制的酒精消毒器械,给独眼头领服下麻沸散,等麻药起效,开始手术。

剔腐肉、刮骨、清洗、固定。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山贼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些胆小的转过头去。

手术完毕,李衍敷上特制的药膏,包扎固定。

“三天不能动,七天换一次药,这是内服的药,每天三次。”

他写了方子:“若能找到这几味药最好,找不到就用我给的成药。”

独眼头领虽然虚弱,但眼中有了神采:“大夫,你真神了!刚才一点都不疼!”

“麻药过了会疼,忍着点。”李衍说:“现在可以放我们过去了么?”

“放!当然放!”独眼头领挥手:“弟兄们,让路!把桥加固一下,让大夫的马匹安全过去!”

山贼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长期在此打劫,对修桥补路倒是很在行。

很快,索桥加固完毕,李衍的队伍顺利过桥。

临别时,独眼头领说:“大夫,我叫刘疤眼,在这片混了十年,往前五十里有个寨子,头领叫王胡子,比我还凶,你治好了我,我给你写个条子,他看了会给面子。”

他让手下拿来一块木牌,用刀刻了个记号:“这是我的信物,王胡子认得。”

李衍接过木牌:“多谢。”

“该我谢你。”刘疤眼郑重地说:“大夫,这世道乱,好人不长命,你心善,但也要小心,我听说最近秦岭来了不少生人,有胡人,也有官兵,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往巴蜀去,可能会碰到。”

李衍心中一动:“胡人?什么样的胡人?”

“高鼻深目,说话叽里咕噜的,带着奇怪的家伙什。”

刘疤眼回忆:“上个月有一伙人从这儿过,我给劫了,结果他们功夫了得,伤了我五个弟兄,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什么昆仑卫,惹不起。”

果然是昆仑卫!他们也往巴蜀去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南,也是去巴蜀。”刘疤眼说:“大夫,你要是碰到他们,赶紧躲,那些人邪门,会妖法似的。”

辞别刘疤眼,队伍继续前行,路上,李衍把昆仑卫的消息告诉了赵云和石坚。

“他们也在找密钥,而且比我们先出发。”李衍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能让他们抢先。”

“可蜀道难行,快不了。”石坚为难:“而且我们不知道巴蜀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地图碎片只标了个大概。”

李衍取出第二片碎片,在火光下仔细观察,这片碎片比北邙山的那片大些,上面除了地图,还有一些文字,是用简体汉字写的。

“巴蜀实验室,位于剑阁以北,翠云峰下,入口有三,一在水底,一在崖壁,一在古墓,然三处皆伪,真门在心,后两句提示,鱼跃龙门时,星垂平野处。”

“这谜语……”赵云皱眉:“鱼跃龙门,是指鲤鱼跳龙门?星垂平野,是星空倒映在平野上?”

“可能是时间和地点的提示。”李衍思索:“鱼跃龙门,或许是指某个节气或时辰,星垂平野,可能是某种地形。”

石坚说:“剑阁以北的翠云峰我知道,那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但鱼跃龙门和星垂平野,没听说过。”

“到了再说。”李衍收起碎片:“现在关键是要赶在昆仑卫之前。”

接下来几天,队伍日夜兼程。

蜀道越来越险,有些路段需要攀岩,马匹只能牵着走,第十天,他们终于进入巴蜀地界。

这里的气候与北方截然不同,潮湿多雨,雾气弥漫,山路湿滑,更难行走。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山洞避雨,洞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石坚生起火堆:“先生,咱们的干粮不多了,得找地方补给。”

李衍点头:“明天看看附近有没有村落。”

正说着,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赵云立刻握枪戒备,只见一个蓑衣斗笠的人影冲进山洞,浑身湿透。

“好大的雨!”

来人摘下斗笠,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书生打扮,背着一个书箱,他看到洞里有人,先是一愣,随即拱手:“各位,打扰了,雨大,借个地方避避。”

李衍打量此人,虽然狼狈,但举止从容,眼神清明,不像歹人。

“请便。”李衍往火堆旁让了让。

书生道谢,在火边坐下,脱下湿透的外衣烤火。他书箱里除了书,还有些瓶瓶罐罐。

“先生是读书人?”李衍问。

“算是吧。”书生笑道:“在下秦宓,字子勑,广汉人,游学归来,不想遇到这场大雨。”

秦宓?李衍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三国时期蜀汉的名士,以博学多才、能言善辩著称,现在应该还很年轻。

“原来是秦先生,在下李玄,游方郎中。”

“郎中?”秦宓眼睛一亮:“我正好有些医学上的疑问,不知李大夫能否解惑?”

“请讲。”

秦宓从书箱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在洛阳太学抄录的黄帝内经,但其中有一段关于经脉的论述,我看不太懂,说是经脉者,所以行气血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但这气血到底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如何证明其存在?”

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很超前。

李衍想了想,说:“气血虽无形,但可证其有,比如,人受伤则流血,血为气之载体,人疲劳则气短,气为血之动力,针灸刺穴,可调气血,治疾病,这就是证明。”

“可是穴位又是什么?为什么刺这里能治那里的病?”

“这就像河流与湖泊。”李衍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经脉如河流,穴位如湖泊。河流淤塞,下游干旱;疏通上游,下游得水。人体亦然,某处有病,是相应经脉气血不通,刺激穴位,疏通经脉,病自愈。”

秦宓听得入神:“妙喻!李大夫真是高人!那敢问,这经脉穴位,是古人如何发现的?”

“实践出真知。”李衍说:“古人一代代尝试,记录有效的位置,总结规律,渐成系统,医学如此,其他学问亦然。”

两人越谈越投机,秦宓不仅对医学感兴趣,对天文、地理、数术都有研究。

李衍发现,这个年轻人思维开阔,不墨守成规,是个可造之材。

雨停时,已是半夜。

秦宓告辞:“李大夫,我要回广汉了,您若到广汉,务必来找我,我家在城东秦氏书院,家父是院长,定会盛情款待。”

“一定。”

秦宓离开后,赵云说:“先生,此人谈吐不凡,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是啊。”李衍望着洞外的夜空:“乱世之中,这种人才最难得。”

第二天,队伍继续赶路,五天后,终于抵达剑阁。

剑阁果然险峻,两山对峙,如剑插天。

翠云峰在剑阁以北三十里,山势更为奇特——山峰如翠屏,云雾缭绕,仿佛仙境。

“就是这里了。”石坚指着地图:“但这么大一座山,怎么找实验室入口?”

李衍观察地形,翠云峰三面环水,一面悬崖,峰下有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这应该就是水底入口所在。

但赵衍说三处入口皆伪,真门在心,谜语提示鱼跃龙门时,星垂平野处。

“鱼跃龙门……”李衍喃喃:“是指鲤鱼跳龙门的传说,还是另有所指?”

赵云忽然说:“先生,你看那深潭,水面有鱼跃出,是不是就是鱼跃龙门?”

李衍望去,果然,潭中不时有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可星垂平野处呢?”

石坚说:“翠云峰山顶有一片平地,当地人叫星野坪,据说在那里看星星,特别清楚,仿佛星星垂在平野上。”

李衍眼睛一亮:“鱼跃龙门时,星垂平野处,这可能是一个时间地点的组合,在鱼跃出水面的时刻,到星野坪去!”

“但鱼随时都在跃水,哪个时刻才是?”赵云问。

李衍思索:“鱼跃龙门可能是指特定时辰,鲤鱼跳龙门的传说中,鲤鱼要在特定时辰跃过龙门才能化龙,这个时辰可能是……”

他想起赵衍手札里提过的天文知识。

古代有鱼跃时辰的说法,指日出和日落时分,鱼最活跃。

而星垂平野,则需要在夜晚能看到星星的时候。

“日落时分!”李衍判断:“日落时,鱼跃水面,而星辰初现,垂于平野,就是现在这个时辰!”

太阳正在西沉,晚霞满天,潭中鱼跃更频,仿佛在印证他的判断。

“去星野坪!”

众人立即登山,星野坪在山顶,路不好走,等他们赶到时,天已全黑,繁星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