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穷途现影,暗线惊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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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

整整三日,洛阳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街巷中日夜都有甲士巡逻,挨家挨户搜查,任何形迹可疑之人都被拿下严审。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家家闭户,白日里热闹的街市如今冷清得如同鬼域,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匆,低头疾走,生怕惹上麻烦。

李毅这三日几乎没有合眼。

他亲自坐镇城中,调配人手,梳理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困了就靠在案边眯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塞几口干粮,那双眼睛始终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

郑仁泰的府邸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片纸屑都被仔细查验;他的亲族、故旧、同僚,但凡与之有过往来者,都被一一盘问;就连他平日里常去的酒楼、茶馆,也被反复搜查,连墙缝里都掏过一遍。

可郑仁泰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刺杀只是一场噩梦。

李毅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相信一个人能凭空消失。洛阳城就这么大,四门紧闭,城墙上有重兵把守,他能跑到哪里去?除非——

除非有密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洛阳是千年古都,历经多少朝代更迭,城中密道暗室不知凡几。若郑仁泰真的知道某条通往城外的密道,那这三日的搜捕,不过是徒劳。

他当即下令,将搜查重点转向那些废弃的老宅、古井、祠堂,寻找可能存在的密道。

直到第三日傍晚,一个意外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

一名负责搜查城西的老兵来报,说是在城西一处废弃的旧宅中,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灶膛里有新鲜的灰烬,墙角有刚啃过的骨头,地上还有杂乱的脚印。那老兵在军中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那些痕迹绝不会超过一日。

李毅闻讯,亲自赶赴现场。

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宅,据说是前朝官员的旧居,早已荒废无人。院墙塌了大半,野草长到人腰高,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荒凉。几只乌鸦被惊起,呱呱叫着飞向远方。

李毅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宅中。他蹲在灶膛前,伸手探了探灰烬——还有余温,温热从指尖传来,说明烧火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杂乱,大小不一,至少有五六个人,脚印还很新鲜,泥土尚未完全干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这宅子位置偏僻,紧邻城墙,四周荒无人烟。若是要躲藏,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可若是要逃出城去——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墙。城墙高耸,上面有士兵来回巡逻,火把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想要翻墙而出,几乎不可能。

除非——有暗道。

李毅心中一动,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他沉声道:“搜!搜仔细了!看看有没有地道暗门!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

将士们领命,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他们用长枪戳地,用刀柄敲击墙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暮色渐深,夜幕降临。将士们点燃火把,将整座废宅照得通亮。

不到半个时辰,一名亲卫忽然惊呼出声:“侯爷!这里!”

李毅快步走去,只见一处不起眼的柴房中,堆满了枯枝败叶。亲卫将那些枯枝挪开,露出一块与周围颜色略有差异的地面。那地面是一块木板,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泥土,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亲卫用刀柄用力一敲,木板发出空洞的声响——下面是空的!

李毅蹲下身,让人撬开木板。木板掀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洞口不大,仅供一人匍匐通过,里面隐隐有风吹出,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显然通向别处,而且通风良好。

“侯爷,这暗道……”亲卫看向李毅,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李毅盯着那洞口,目光幽深如井。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让人牵来几条猎犬。那几条猎犬是军中专门驯养用来追踪的,嗅觉灵敏,最擅长追捕逃犯。

猎犬在洞口嗅了嗅,立刻兴奋地狂吠起来,尾巴摇得如同风车。它们顺着暗道往前冲去,吠叫声在地下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跟上!”李毅一挥手,带着十几名精锐亲卫沿着暗道追去。他猫着腰,举着火把,紧紧跟在猎犬后面。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两侧的墙壁潮湿斑驳,长满了青苔,显然年代久远。李毅能感觉到,暗道在缓缓上升,方向似乎是——城外。

果然,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忽然透出一丝光亮。那不是火光,而是真正的天光——月光的清辉。猎犬已经冲了出去,狂吠声从外面传来,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李毅加快脚步,冲出洞口。

外面是一片密林,暮色已深,月上柳梢。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猎犬正围着一棵大树狂吠,叫声急促而兴奋。

树上——

李毅抬头,借着月光,只见树杈上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蓬头垢面,满脸胡茬,狼狈不堪。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显然是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痕迹。可那张脸,那张在火光下依稀可辨的脸,李毅一眼就认了出来。

郑仁泰。

那个消失三日的洛阳府丞,那个设下祥瑞陷阱的幕后黑手,此刻就在他面前,如同丧家之犬,蹲在树上。

“郑府丞,”李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在寂静的夜林中回荡,“让本侯好找。”

郑仁泰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嘲讽,有悲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仿佛这三日的逃亡,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找到,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从树上跳下来,动作有些踉跄,险些摔倒。他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被追捕的逃犯,而是应邀而来的宾客。

“不愧是纵横天下的冠军侯。”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我自认为藏得十分隐蔽,机关算尽,却还是被你不出三日就找到了。佩服,佩服。看来天命如此,我无话可说。”

李毅看着他,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冷冷道:“为何要刺杀陛下?”

这话问得直接,没有半点弯绕,单刀直入。

郑仁泰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嘲讽。那嘲讽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张脸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扭曲的快意。他看着李毅,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几分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人:

“陛下?他也配叫陛下?”

李毅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郑仁泰继续道,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仿佛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声音在夜林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李世民弑兄杀弟,囚禁生父,逼迫太上皇禅位于他,谋夺皇位,天下谁人不知?玄武门那一夜,血流成河,先太子和齐王死于非命,他们的儿子、女儿,一个个被斩草除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皇帝?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夜里就不怕先太子和齐王的冤魂来找他索命吗?”

他盯着李毅,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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