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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议院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
这位七十三岁的老政客站在发言席后,双手扶着讲台边缘,背挺得笔直,一段精妙绝伦的答辞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我们是否‘还能看到’某一位作家的作品,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用肯定或否定来回答的问题,因为它预设了一个前提
——某部文学作品的流通,可以被政府确认或否认。但是在大英帝国,文学从来不是被‘允许’才能出现的。
它只是出现,或者不出现。而当它不出现时,我们也必须格外谨慎,不要急于为这种不出现寻找一个统一的解释。”
议厅里已经有人开始皱眉,但他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某位作家的作品目前没有出现在英国的报纸上,这可能源于多种因素,有时候仅仅是时间尚未成熟。
将这些复杂的原因,简化为一种由政府造成的‘结果’,我认为既不公平,也不准确。至于未来——
未来的问题,向来不适合由政府作出承诺。因为一旦政府开始对未来发表确定的意见,它必须对某些结果负责。
而这正是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应当避免的事情。因此,我无法告诉任何一位英国公民——
某一位作家的作品在未来是否会、或不会,出现在我们的报纸上。
不是因为我不敢承诺,而是因为政府不需要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这些事情。”
最后,这位首相露出了“慈祥”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英国读者在早餐桌前重新读到了那位作家的新作,那当然可以把这视为文学的胜利;
而如果没有,我也不认为这构成了任何形式的失败,更不意味着这位作家的出版自由被剥夺了。”
议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首相格莱斯顿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他和内阁不会为这件事负任何责任!
约瑟夫·劳伦斯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议长敲了敲锤子:“时间到了。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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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唐宁街10号。
首相格莱斯顿和内政大臣哈考特相对而坐。
“哈考特。”
“首相。”
“今天我在下议院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非常……得体。既维护了原则,又没有留下把柄。”
“得体?得体有什么用!得体能让《费加罗报》闭嘴吗?得体能让福尔摩斯的故事回到英国吗?
得体能让我不被女王陛下叫去训话吗?”
哈考特不敢接话,但格莱斯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个月前,我们派沃尔斯利将军去埃及。
法国人现在看我们像看强盗。埃及人在反抗,每天都有麻烦。
去年我们在德兰士瓦输给了布尔人,到现在还在被人嘲笑。
现在,就因为你那个蠢到家的‘预防性措施’,整个欧洲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们说英国怕了一本海盗,怕了一个拿笔的法国人。”
哈考特的脸都白了:“首相,我——”
格莱斯顿打断他:“闭嘴!”
这个久经风浪的老人很少这么失态,但今晚他忍不了了:“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告诉你,现在我们已经麻烦缠身。
埃及、布尔人、爱尔兰……每一件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他死死盯着哈考特:“我不想再因为一个法国作家和几部,就让我们的声誉继续失血。你明白吗?”
哈考特慌忙点头。
格莱斯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所以,我要你马上解决这件事,让舆论平息!让那个法国佬别再给我们找麻烦!”
“是,首相!”
半个小时后——
内政大臣哈考特把首相给他的压力,转化为简单的一句话,传达给了自己的常务次官埃德加·温斯洛普:
“你告诉《良言》杂志,如果不能让新的‘福尔摩斯’在它上面连载,那明年就滚出‘邮费优惠’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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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的伦敦,天气终于凉快了一点。
下午三点,贝克街21B,有人敲门。
柯南·道尔正在房间里写稿子,莱昂纳尔之前给他介绍了美国矿业小镇和平克顿侦探,他有了灵感。
既然《波西米亚丑闻》这次改在美国连载,自己为什么不创作一个“福尔摩斯在美国”的侦探故事呢?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恐怖谷》!
他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他没约人。
但安德森太太已经把人带进了起居室——并不是陌生人,正是《良言》的新主编,理查德·埃弗拉德。
他比柯南·道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瘦削了,脸颊凹陷,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