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虚骸碰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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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人,几乎涵盖了过去数十年间所有与罗恩或伊芙有过过节的大巫师。

把他们同时点名——这哪里是“邀请切磋”?

“好狠……”

艾略特在旁边低声感叹:

“伊芙殿下这是要借着庆典的名义,把旧账一并清算啊……”

“更狠的是……”韦恩补充道:

“在四位巫王和数百位巫师的注视下,被点名的大巫师根本无法拒绝。”

实际上,不管那三人接受还是拒绝,他们都已经输了。

接受,就要在所有人面前与拥有“成王之资”的罗恩进行虚骸碰撞,结果可想而知。

拒绝,就是公开认怂,以后在学派联盟还怎么混?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专门为那三人量身定做的死局。

塞勒斯坐在侧翼的角落位置,感觉四周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在汇聚过来——有等着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病相怜的……唯独没有“同情”的。

“塞勒斯阁下?”

伊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似乎有些犹豫?如果身体不适,我们可以稍作等待……”

这话说得体贴入微,却像一把软刀子,直直插进塞勒斯的自尊心。

身体不适?

这是在暗示他年老体衰、不敢应战?

塞勒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强撑着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既然伊芙殿下盛情相邀,老夫自当奉陪。”

他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虽然都压得很低,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大巫师的感知:

“那就是塞勒斯,当年可是风光无限……”

“听说他的虚骸有问题,构建得不太完整……”

“这下有好戏看了……”

塞勒斯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当他来到场地中央,与罗恩相对而立时,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对方比他见过的任何大巫师都要浑厚、深邃、不可捉摸。

就像站在一扇深不见底的门前,门后的无边黑暗正在静静注视着你。

“塞勒斯前辈。”罗恩开口了:“请。”

塞勒斯默默蓄势。

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趁对方还没展开虚骸时,率先发起攻击。

虽然不光彩,但只要能让对方吃个暗亏,后面的局势就会好看很多。

魔力在体内急速流转,他猛然展开了自己的【残章之塔】

一座由无数书页构成的高塔浮现在他身后。

乍看之下,【残章之塔】颇为壮观,每层都有不同色泽的书页环绕。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塔身有无数裂缝。

那些书页之间的衔接并不完美,有些地方能看到明显“错位”,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断层”。

这就是塞勒斯的虚骸。

他年轻时天资确实不错,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但“不错”和“顶尖”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的“意志”不够强大,无法独立构筑出完整的虚骸核心。

为了突破大巫师,他花了两百多年时间,四处搜集各种知识碎片。

有些是从古老遗迹中发掘的,有些是从其他巫师手中交易来的,还有些……是用某些不光彩的手段获取的。

他将这些碎片强行融合在一起,东拼西凑,最终构建出了【残章之塔】的雏形。

又借助自己导师死后留下的“虚骸残构”,才使得虚骸勉强成型。

但这样的虚骸,先天就有缺陷。

它不够“纯粹”,不够“统一”,内部的各种力量时刻都在互相排斥。

罗恩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暗之阈】部分展开。

他没有让整个虚骸出现,只是唤出了那道门。

可当那扇门出现,塞勒斯【残章之塔】发起的攻击就被吞噬殆尽。

然后,混沌之息被从门内释放,让【残章之塔】开始整个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

塞勒斯脸色大变。

他拼命催动魔力,试图稳住自己的虚骸。

可原本就不稳固的书页,在【神秘之门】的反击下,开始自行剥落!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无数书页如落叶般飘散。

有些在飘落过程中化为灰烬,被那扇门后隐约可见的黑暗所吞噬。

有些则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变成了普通的纸片,在空气中无力地飘荡。

短短三息之间——高塔崩塌了五分之一。

塞勒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虚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数百年的积累一片片撕下来,然后扔进火堆里焚烧。

每一片飘落的书页,都代表着他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心血。

而它们正在消失。

正在被那扇门后的“什么东西”所吞噬。

“这就是……成王之资……”

塞勒斯声音中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罗恩之间的差距。

那是“本质”的差距。

就像是用茅草搭建的小屋,与钢铁铸造的堡垒之间的区别。

无论茅草屋建得多大、装饰得多华丽,在真正的钢铁堡垒面前,都不堪一击。

“好了。”罗恩淡淡开口,收回虚骸。

那扇门缓缓消失,似乎从未出现过。

塞勒斯踉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残章之塔】虽然没有完全崩溃,但损伤已经清晰可见。

“晚辈多谢塞勒斯前辈……指点。”

罗恩微微颔首,特意在“指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不敢当。”

塞勒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回到座位上,再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这就完了?连一招都没接住?”

“你没看到吗?罗恩大巫师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本能反击而已。”

“【残章之塔】?我看叫‘残渣之塔’还差不多。”

“嘘!小声点,塞勒斯还在呢……”

“在又怎样?老夫也是大巫师,他还敢站出来反驳不成?”

塞勒斯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烈日下炙烤的蚂蚁。

那些议论声如针般刺入耳中,每一句都在提醒他——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在所有人面前当众出丑,从今以后,他在学派联盟中还剩多少威信?

“艾尔文阁下?”

伊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该您了。”

艾尔文看着塞勒斯的惨状,心中一沉。

他原本还抱有侥幸。

但刚才那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罗恩的虚骸,那扇【神秘之门】,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大巫师能够抗衡的。

可当伊芙的目光投向他时,艾尔文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拒绝?

不可能。

在这种场合拒绝,比当场落败更加丢人。

况且,他在真理庭担任戒律长老——以“公正”与“威严”著称。

如果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曾经被他“审判”过的人?

“既然伊芙殿下相邀,老夫自当从命。”

艾尔文站起身,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

他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每一步都在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与塞勒斯不同,他的虚骸是“完整”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大巫师,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缺陷。

或许能撑过几招?

只要不像勒斯那样一触即溃,就算是保住了颜面。

当他走到罗恩对面时,深吸一口气,展开了自己的【理性之秤】

一架巨大的天平凭空浮现在他身后。

金秤盘,银支架,每个部件都透着精密的金属光泽。

与塞勒斯那座破破烂烂的【残章之塔】不同,【理性之秤】看起来完美无瑕:

秤盘光滑如镜,支架笔直如枪,整体结构严谨得如同出自最顶级工匠之手。

这是艾尔文引以为傲的虚骸,象征着“衡量”与“判断”,是他数百年来钻研“评估学”的结晶。

在学派联盟中,他正是凭借这个虚骸,成为了真理庭的最高仲裁者之一。

无数巫师曾经在这架天平的“衡量”下颤抖;无数判决曾经从这架天平的“裁定”中诞生。

艾尔文相信,即便面对罗恩,他的【理性之秤】也不会轻易崩溃。

“罗恩阁下的虚骸确实非凡。”

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老资历的矜持:

“不过,老夫这架【理性之秤】专门用于‘衡量’。”

“世间万物,皆可称量——力量、智慧、意志、甚至是‘可能性’本身。”

“让老夫来评估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

“罗恩阁下这‘成王之资’,究竟有几分成色。”

说完,他催动虚骸的力量。

金秤盘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理性之秤】的核心能力——“万物可衡”。

一股无形力量从天平中涌出,如触手般伸向罗恩,试图“称量”对方的份量。

理论上,任何力量、任何存在,都能被这架天平测量出“价值”。

这是艾尔文的得意之处——他从不与人正面交锋,只是“衡量”、“判断”、“评估”。

可当那股衡量的力量接触到【暗之阈】,天平剧烈摇晃起来!

金秤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它承受了远超极限的重量。

银支架开始弯曲,原本笔直的结构出现了可怕的变形。

艾尔文的脸色骤变。

通过【理性之秤】的“衡量”能力,他窥见了那扇门背后的一角。

那里没有任何可以被“量化”的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

【理性之秤】的两端开始剧烈失衡。

金秤盘一端被压到最低,承载着那无法称量的“份量”。

另一端则疯狂上翘,几乎要脱离支架。

它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可那个平衡点根本不存在。

“不对……这不符合常理……”

艾尔文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之秤】,此刻正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对方的虚骸,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度量衡”。

“艾尔文阁下。”

罗恩的声音响起:“您的天平似乎有些……不太稳。”

他微微歪头:“需要我收力吗?”

“不……不必了。”

艾尔文仓促收回虚骸,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

【理性之秤】的虚影消失了,可他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各种场合说过的那些话:

“罗恩·拉尔夫的崛起不过是侥幸……”

“年轻人还需要磨练……”

“成王之资?我看未必,历史上有高资质却最终泯然众人的例子还少吗……”

现在想来,那些话是多么可笑。

艾尔文回到座位上,感觉四周无数道目光都在盯着自己。

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冷漠的。

但没有一道是“尊敬”的。

他曾经凭借【理性之秤】的威严,在真理庭中呼风唤雨。

无数巫师在他的“衡量”下颤抖。

无数判决在他的“裁定”中诞生。

可现在……谁还会尊重一个“连新晋大巫师都无法评估”的仲裁者?

艾尔文闭上眼睛,心中满是苦涩。

从今天起,自己在巫师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那些被他“审判”过的人,会重新站出来。

曾经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势力,会开始反噬。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