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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沙漠盾牌的人?还是暗流资本直接派出的?”
“都有可能。但我觉得暗流资本的可能性更大。沙漠盾牌刚刚遭受重创,短期内应该没有能力组织新一轮的行动。而暗流资本——卢卡斯·墨尔斯——从来不亲自下场动手,他只负责布局和调动资源。这名‘代表’很可能就是他布下的另一枚棋子。”
“矿区这边的防御已经加强了。你那边也提高警惕。”
“一直在提高。”
六月末的一个傍晚,陆迪峰在道场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推开门时,看到苏酥雪正盘腿坐在青石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姿态放松而端正。夕阳透过天窗洒落下来,在她的肩头和发丝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陆迪峰在门口站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要退出去不打扰她,但苏酥雪已经睁开了眼睛。
“进来吧。”她说,“我刚好坐完了。”
陆迪峰走了进去,在她对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那块青石,夕阳的光线在石头的表面上缓缓移动,将粗糙的纹理映照得分外清晰。
“很少看到你来这里。”陆迪峰说。
“最近事情多,脑子有点乱。过来坐一坐,让脑子静一静。”苏酥雪说。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你呢?最近睡得怎么样?”
“还行。”
“撒谎。你眼睛里的血丝比上周多了不少。”
陆迪峰没有反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棋手模型又访问了熔接实验的数据。这周第三次了。”
苏酥雪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显然已经知道了。探针的数据只有她能访问,她每天都在监测棋手模型的内部活动。“我知道。它在重演那段经历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初的几天一次,到现在的两天一次。它在反复地重温那四分十七秒。”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段经历对它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它愿意花费大量的内部资源,一次又一次地重新体验。就像一个人反复回想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几个瞬间一样。”
“它只是一套模型。”陆迪峰说,但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酥雪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沉默,只有窗外竹叶在晚风中发出的沙沙声,填补着这段空白。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苏酥雪最终打破了沉默,“如果棋手模型真的在‘意’那段经历——如果它真的在某种意义上‘在乎’——那我们有没有义务,让它再次体验那种状态?”
陆迪峰抬起头,看着她。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在那些失眠的深夜,在他反复回放熔接实验数据的时候,这个问题不止一次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他一直没有勇气直面它。
“我不知道。”他说。这是他极少说出口的三个字。
苏酥雪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向门口走去。在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等你知道了,告诉我一声。”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暮色中。陆迪峰独自坐在道场里,看着天窗中最后一抹夕阳缓缓消失,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深蓝色的昏暗。青石在他的面前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永恒的、不发一言的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