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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进沟了。”
周岳提弓翻出破窗，落进巷中，沿着排水沟向西追去。
姜照雪把黄皮妖的尸身交给骑卒，几步赶到他身后。
“前面接着西市总沟，出口有十几处。”
“能找准哪一处吗？”
“妖血刚留下，味道还散不了。”
周岳跨过倒塌的货架，停在一块沟盖前。石缝卡着半撮灰毛，毛根沾了黄皮妖的血。污水旁落着两颗鼠粪，外壳还湿着。
沟盖下面传出抓挠声。
地上的血气分成两路。一路顺水沟向西，一路爬上右侧砖墙，进了废弃染坊。
“有东西接应黄皮妖，至少两头。”
周岳拔出短刀，撬开沟盖。
腐水和烂肉的气味冲上街面。跟来的几名骑卒捂住口鼻，退了两步。
周岳偏头吐出一口浊气。
“这帮耗子倒会挑窝。”
砖沟只容一人弯腰通行，内壁留着成排爪痕。深处传来刮砖声，然后一路远去。藏在里面的东西察觉沟盖被撬，已经开始逃了。
周岳先下沟，姜照雪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十余丈，前方分出两条岔路。
右侧石壁挂着一件青色官袍，袍角还在滴水。腰带上的铜扣刻有县衙书吏印记。
一只猎犬大小的灰鼠蹲在官袍旁，两只前爪抱着竹管，正往墙缝里吹送黄烟。
灰鼠扭头发现来人，丢下竹管，前爪拍中墙砖。
黄烟从砖缝涌出，吞没岔口。
“闭气！”
姜照雪侧身避让，烟中已经传出尖啸。
灰鼠贴着沟底冲来，两只前爪弹出弯钩，直取她的脚踝。
姜照雪脚尖蹬地退开，拉弓放箭。
银羽箭穿过黄烟，钉穿灰鼠拖在身后的长尾。
灰鼠低头咬断尾根。血还没淌开，它已钻进左侧水洞。
几滴血甩过砖壁，落在周岳靴面。
“够狠。”
周岳闭住呼吸，运转藏息法，以寻迹术分辨黄烟里的妖气。
断尾灰鼠留下的血气一路通向左洞。还有另一股妖气盘踞在头顶，正沿着砖缝移动。
周岳后颈汗毛竖起。
“头顶！”
话音刚落，拱顶崩开。
碎砖砸下，一只黑鼠藏在砖块后方，张口咬向周岳后颈。它嘴角裂到耳根，两排绿牙已经碰到衣领。
姜照雪才搭好箭，鼠妖便越过了她的弓梢。
周岳横移半步，三石弓贴着肩侧拉开。弓弦擦过砖壁，羽箭由下贯入黑鼠腹部，将它钉上拱顶。
箭尾还在抖动，黑鼠腹部接连鼓包。
噗噗数声，十余根黑针从皮肉下射出。
周岳抬起护臂挡在身前。
黑针撞上甲片，叮叮落入污水。几根余针扎进胸前皮甲，卡在两层皮片中间。
黑鼠低头咬断箭杆，借坠落的力道扑向周岳。
妖爪压到面门，周岳来不及换箭，踩进半步迎了上去。
“给我下来！”
他用左臂卡住黑鼠喉颈，右拳打入胸腹。苍山劲穿过皮肉，钻进胸骨。
砰！
黑鼠后背鼓起血包，胸骨从内断裂。妖身撞上沟壁，前爪仍在乱抓，爪尖擦过周岳脸侧，在耳边带起风声。
“骨头还挺硬。”
周岳抬膝压住它的腰背，第二拳砸进耳后。
黑鼠脑袋撞入沟底，砖屑和污水泼向两侧。
【击杀黑鼠妖】
【获得可用属性点：3】
水声越来越远。
断尾灰鼠已经逃出二十多丈。
周岳提弓便追，姜照雪刚迈开脚，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整段水沟往下沉了半尺。
“周岳，退！”
拱顶裂开，砖块和泥土成片落下。上方土层早被人挖空，只需扳动机关，便能埋掉整段沟渠。
周岳冲出两步，回头发现姜照雪还在塌口下面。
“姜照雪！”
关键时刻，一道青色雷火从岔路冲来，横贯沟顶，托住下坠的砖石。
轰！
砖块卡在裂缝中，泥土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姜照雪退到墙边，抬头检查悬在上方的断砖，握弓的手紧了紧。
周岳抹掉脸上的泥水，张口骂了一句。
“这群耗子，连埋人的坑都备好了。”
姜铁甲踩着污水走来，桃木法剑挑着雷符。符纸贴住石顶，雷纹顺着两侧砖墙铺开。
“两个拿弓的武夫钻进妖沟，前后都不留人，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
他用剑鞘拨开脚边的鼠尸。
“镇妖司都按你们这路数查案，天天都有席吃。”
“三爷来得正好。”
周岳拍掉肩头泥块。
“再晚半步，城隍庙就得多添两张供桌了。”
姜铁甲斜了他一眼。
“还能顶嘴，果然命硬得很。”
姜照雪跨过塌下来的砖石。
“三爷爷，沟顶交给你了。”
“差点把自己埋进去，现在使唤长辈倒挺利索。”
姜铁甲横剑压住雷符，脚下踏出三步。
雷火推开沟底污水，砖缝中露出数十枚鼠牙。每枚鼠牙都刻着血纹，牙根冒出黄烟。
姜照雪蹲下检查，伸手按住墙砖。
黄烟、伏击、塌沟，全由这些鼠牙串在一起。只要灰鼠把人引进来，藏在砖缝里的妖术便会合拢杀人。
桃木剑贴着沟壁扫过。
青雷碾碎鼠牙上的血纹。墙后妖气接连断掉，黄烟散去大半。
“妖族开了灵智，才懂得吸纳日月精气。修到吐纳境，已经能够驱使妖术。”
“炼形妖还能遮住妖相。刚才那头黄皮子若吃下一枚化形丹，再披上官袍，进了县衙也能坐堂办公。”
周岳看向石壁上的青色官袍。
“它用不着偷偷混进去。”
他捡起官袍腰带，露出上面的县衙印记。
“县衙有人给它开门。”
姜铁甲停了一步，没有再说话。
三人追到水沟尽头。
前方立着一扇铁栅。铁栅后的石室内，断尾灰鼠正将细纸塞进信筒。
听见追兵逼近，它头也不回，染血前爪拍下墙边木杆。
咔！
石室上方的竖井木盖弹开。
一只灰羽信鸽冲出竖井，鸽腿上绑着另一只信筒。
灰鼠拍杆，信鸽出井，前后只用了一息。
“拦住它！”
周岳已经松开弓弦。
第一支羽箭穿过铁栅，钉入灰鼠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