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酒到天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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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裂一拳向前。

龙虎战印压过长空,身后的古战原也随这一拳轰然压来。

顾长渊看见这一幕,唇边也多了一丝笑意。

“不错。”

他向前迈出一步。

身后的万道神台随之落下。

九宫道痕同时贯通,诸道于台面交汇,又在他抬手之间尽数归于掌下。

顾长渊一掌迎了上去。

咚!

沉闷巨响传遍两侧战山。

龙虎战印骤然停在半空。

下一瞬,龙首、虎身以及后方整片古战原,同时向下坠去。

战龙重新跌回神台。

血虎也在一声低吼中散作漫天赤光。

秦裂连同身后的赤色神台一起坠落,重重砸入演武场中央。

烟尘沿着深坑向四周涌开。

等尘土渐渐散去,秦裂正坐在坑底,一只手撑着地面,半晌没有起身。

方才还在起哄的秦家年轻人彼此看了看,一时竟没有人开口。

雷千劫从山壁上起身,慢悠悠走到深坑边缘。

“还打吗?”

秦裂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片刻。

“不打了。”

“不是说打得越狠,醒得越快?”

“不行了,已经醒得够快了。”

秦裂重新睁开眼睛。

演武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战王祖也在此时起身。

他先看了一眼仍坐在坑中的秦裂,又看向顾长渊身后逐渐散去的神台。

“这一顿打,倒是没有白挨。”

秦裂闷声道:

“我知道。”

老人没有理他,只望着顾长渊,缓缓点头。

“顾家这一代,确实了不得。”

顾长渊收起神台,向老人行了一礼。

“前辈过誉。”

……

入夜。

三人在城中寻了一座临河酒楼。

雅间的窗户朝着长河敞开,夜风裹着水气吹入,楼下时而传来船桨拍水的轻响。

秦裂坐下时,肩背明显僵了一瞬。

雷千劫提起酒壶,认真看着他。

“要不要换张软些的椅子?”

秦裂抬起眼睛。

“你也可以回去试试。”

“我修雷法。”

雷千劫替三人倒满酒。

“不修挨打。”

顾长渊端起酒杯,眼中还带着笑。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清脆声响传开,三人脸上都带着笑。

顾长渊平安归来,这一杯酒,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

酒过几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从顾长渊的成人礼,聊到问道山上第一次相见,又说起万道古境中的旧事。

雷千劫说起当初秦裂第一次见到顾长渊,别人都在猜测顾家少主究竟有多强,只有他翻来覆去问一句能不能打。

秦裂对此理直气壮。

“看见一个能打的人,不问打不打,难道先问他吃没吃饭?”

雷千劫道:

“所以你今日先挨了一顿,才想起来请人吃饭。”

顾长渊靠在椅背上,听着两人拌嘴,唇边的笑始终没有散去。

至于自己离开五洲之后的经历,他只简单说了几句。

先是流落到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封界,后来才辗转进入东玄,也在那里遇见了叶孤鸿。

秦裂与雷千劫听完,没有再追问其中细节,倒是叶孤鸿的消息,让两人同时认真了些。

雷千劫放下酒杯。

“听说天剑神宗撤了他的剑子之位。”

“他现在如何?”

“很好。”

顾长渊道:

“如今跟着东玄一位剑道前辈离开了,准备先走一走五洲,也重新看看自己的剑。”

秦裂问道:

“那位前辈很强?”

“很强。”

雷千劫听完,慢慢笑了一声。

“行,既然如此,剑子之位没了,倒也未必是坏事。”

秦裂端起酒杯。

“一人,半柄剑,走到哪里算哪里。”

“确实比我们潇洒。”

顾长渊也举起酒杯。

“敬他一杯。”

“等下次见面,再看看他那半柄剑,究竟走到了哪里。”

……

酒过数巡,秦裂也说起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过些日子,族里让我去一趟南洲边境,那边地脉最近发生变化,将一片埋在地下多年的古战原重新推了出来。”

“秦家先祖曾在那里留下过几处战痕,族中让我过去看看。”

雷千劫端起酒杯,沉吟道:

“宗门也让我去。”

“古战原外围近来常有天雷潮汇聚,宗门想让我从中引一道雷意回来。”

秦裂看向他。

“那便一起。”

秦裂又看向顾长渊。

“一起去?”

顾长渊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这次不了。”

“我准备先在族中修炼一段时日。”

“过段日子,我还要再去一趟东玄。”

秦裂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雷千劫重新替三人倒满酒。

“成。”

“那便等各自回来以后,再喝一场。”

三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窗外楼船渐少,长河两岸的灯火也一盏盏暗了下去。

三个人却一直聊到天色将亮,才终于从酒楼中走出。

……

清晨的长街已经渐渐热闹起来。

秦裂经过一夜调息,步子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每当肩膀摆动时,眼角还是会不易察觉地跳一下。

三人经过一座茶楼时,楼中忽然传出一道惊呼。

“东玄的消息传回来了!”

“顾长渊在万兵天城铸成玄黑方天画戟,接连斩开两道法相层次的兵劫!”

秦裂脚步未停。

铸兵的事情,顾长渊昨晚已经简单提过。

可茶楼中很快又有人接过话头。

“兵劫算什么?”

“万剑绝巅一战,十七剑山宁一临阵踏入法相,先天剑胎与本命法相一同显化!”

“结果还是败了!”

“顾长渊以神台中期,正面击败一尊妖孽法相!”

“听说最后那一击若非闻天阙出手拦下,宁一险些直接死在绝巅之上!”

长街上的嘈杂声像是跟着低了一瞬。

秦裂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头,看向身旁的顾长渊。

顾长渊神色自然,眼中却已经有了一点笑意。

秦裂沉默片刻。

“你昨晚怎么没说?”

顾长渊笑道:

“你不是也没问。”

秦裂低头看了一眼依旧隐隐作痛的双臂,再次沉默下来。

雷千劫悠悠开口:

“其实你也不差。”

秦裂转头看向他。

雷千劫一本正经道:

“宁一入了法相,都差点让他打死。”

雷千劫说着,又抬手搭上了秦裂的肩膀。

“咱连法相都没入,你被打成这样还能自己走。”

他略作停顿,像是认真得出了结论。

“论结果,你比宁一还强一点。”

秦裂盯着他看了两息,幽幽道。

“滚。”

雷千劫已经笑着向前走去。

顾长渊也终于没忍住,笑声落在清晨的长街上。

秦裂黑着脸追上两步,与两人重新并肩。

三道身影很快没入晨起的人群。

身后茶楼里,关于东玄那一战的议论,仍在一声声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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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没有急着写新的大战。

写金多宝,写他父亲早已替他备好前路,也写他不愿只做这个大世的观望者;

写秦裂与雷千劫,写并肩走过生死以后,那份不用多说的惦念。

天骄群像不该只有争锋与胜负。

有人托你前行,也有人等你归来。

少年各自赶路,却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明天,进入戟皇古国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