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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闭着眼，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某种极淡的气味。
包子铺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小姑娘。
她穿着浅青色衣裙，背着一个比她身体还要大的药箱。
年纪看上去不大。
眉眼清秀，神情羞涩，双手安安静静放在膝盖上。
她面前也摆着一个包子，可从头到尾只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就低着头不再说话。
最怪异的……
还要数坐在正中央的老和尚。
老和尚白眉垂胸，脸上满是皱纹，身披一件灰旧僧袍。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手腕上还挂着一串黑檀佛珠，但此刻却抱着一只烧鸡，大口大口啃着。
鸡皮被烤得金黄酥脆。
油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
老和尚啃得极香，甚至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
包子铺老板看得眼皮直跳。
癫和尚狼吞虎咽地吃肉，画面怎么看怎么邪性。
“天权星。”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大鬼啊？”
血衣小孩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抬头看向兽皮大汉。
“我们都坐这儿半天了。”
“包子都快被我吃完了。”
“你还没找到人。”
他噘着嘴巴，满脸怀疑。
天权星。
这个称呼一出口，包子铺老板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魔长安里，但凡听过缉魂司名号的人，都知道北斗九杀星。
那是摘星楼真正的王牌。
七颗明星。
两颗暗星。
每一位都凶名赫赫。
眼前这位身穿兽皮的大汉，竟然就是九杀星之一。
天权星——万兽之王。
“玉衡星。”
“戒急戒躁。”
“心急容易乱，乱就会有破绽。”
老和尚把嘴里的烧鸡咽下，笑呵呵地开口。
他声音温和，像庙里劝人放下屠刀的得道高僧，但手里的半只烧鸡却显得不伦不类。
再看那小孩。
他赫然正是九杀星之一：玉衡星——血童。
“天枢星。”
“你先把烧鸡放下再说，自己倒是先犯戒了吧！！”
血童翻了个白眼。
老和尚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又咬了一口鸡腿。
“犯戒？？”
“酒肉穿肠过。”
“佛祖心中留。”
“我用我的肚子，度化了这只烧鸡，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这一番话更让和尚多了一丝疯癫。
吃烧鸡反而是在度化它，哪有这样的歪理？？
然而。
这有些疯癫的老和尚，却是九杀星之首。
天枢星——无色禅师。
他看起来慈悲为怀，但杀起妖邪却比缉魂司刑房还狠。
至于那个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小姑娘。
她是两颗暗星之一。
辅星——小医仙。
九杀星里最安静的人，也是许多人最不愿意招惹的人。
因为她救人时，常常需要先把人弄到快死。
然后再决定是救，还是不救。
“在找了。”
“不要干扰我。”
兽王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沉闷粗糙，像野兽喉咙里挤出的低吼。
血童哼了一声，又抓起一个包子。
兽王没有睁眼。
可他的视野，早已散布向整座长安城。
天空里，一只灰羽鸽子落在屋檐上，歪着脑袋注视街道。
巷子里，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钻过破竹筐，绿色眼珠泛着幽光。
瓦沟中，几只老鼠贴着墙根快速爬行。
更远处。
一条流浪恶犬停在街角，鼻子贴着地面，不断嗅闻空气里残留的气味。
树上麻雀。
屋脊乌鸦。
阴沟老鼠。
墙角野猫。
街边恶犬。
它们都可以被万兽之王驱使，成为他的眼睛和鼻子。
脚印，汗味，血腥味，脂粉香……
每一种气息都通过不同的野兽，浮现在万兽之王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