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廿六棋围应天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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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三个字?“

“千音坊。你恰好也要去千音坊。这件事你一个人办不完。“

上官路人将玉扳指套上自己的拇指,大小竟恰好合适,像是这枚扳指被人放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正主。

“走吧。“她说。

霍小怜在后堂门口安静地站着,看着萧从此和上官路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馆的背影,忽然低声对阿九说了一句:“你娘子有没有提过,她跟那位萧郎君是怎么认识的?“

阿九往嘴里丢了一颗胡豆,嘎嘣嚼了。

“铜雀山庄,下大雪,两个人一起挖土埋尸、翻墙爬窗、追人查案。“

“就这些?“

“就这些,“阿九歪着头想了想,“不过我娘子回来之后,把那个铜雀放在枕下的时候,以前都是正着放的,今天回来之后——翻了个面。“

霍小怜看了她一眼。

阿九冲她挤了挤眼睛。

两个姑娘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后堂桌上那盏油灯“噗”地爆了一个灯花,碎了满室的影子。

千音坊在洛阳城西南角,比天音坊大了不止三倍。

整条街都是丝竹管弦之声,琵琶、箜篌、筚篥、羯鼓、横笛——各色乐器的声音从不同的院落里漫出来,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音网。

教坊司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萧从此亮出一枚宗室腰牌,守门的乐吏立刻躬身让路。

旧乐阁在教坊司最深处,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铜铃,风过时铃响清脆如碎玉。

阁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

上官路人推门而入,扑面而来一股旧木、旧纸和积年灰尘的气息,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脚步一滞。

“你闻到了?“萧从此在她身后低声问。

“甜的,“上官路人说,“像玉簪粉里那种苦杏仁的甜味,但更淡。“

“这里也有毒?“

“不知道,“上官路人从袖中取出那枚玉扳指对着月光照了照,“绣娘说线索在第十二根琴柱下,咱们先找琴柱。“

旧乐阁一楼是陈列古乐器的厅堂,正中一架九尺长的古琴横陈在青石台上,琴身通体乌黑,琴面泛着幽幽的蚌壳珠光。

四周沿墙立着十数根木柱,柱身漆成暗红色,每根柱脚都刻着一个编号。

上官路人从第一根数起,一路数到第十二根。

第十二根琴柱立在东墙角落里,柱脚的石础上积了一层薄灰,灰尘上有一道新近被擦拭过的痕迹——有人比她先来过这里。

她蹲下身,用手在石础边缘摸索了一圈。

石础底部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可以活动的。

她取出银针沿着缝隙轻轻剔了一圈,石础的顶部微微松动。

她将石础往上一提,底下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形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卷薄薄的帛书。

上官路人取出帛书,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绣娘的笔迹,每一行对应一个红点,标注着那个“棋子“的具体位置、埋藏了什么、用什么手法触发、以及——幕后操纵者的代号。

二十三个已知红点旁边都标着一个相同的代号:棋。

剩下的三个空格旁边写着:未知,待查。

帛书的末尾,绣娘用极小的字写了一句话:此卷与我性命同存。若见我死,即是棋已动手。见卷如见我,千面不孤。

上官路人将帛书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入袖中。

她正要起身,忽然手指触到了凹槽底部的一片冰凉——那下面还有一件东西。

她掏出来,是一只小小的青瓷瓶,瓶口用蜡封着,里面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

她对着月光摇了摇,液体里悬浮着极细的颗粒,像碾碎的花瓣。

“这是什么?“萧从此凑过来。

上官路人拔开蜡封,将瓶口凑近鼻端嗅了一息,随即迅速塞回了塞子。

她的脸色变了一变。

“玉簪粉毒液的母液,“她说,“苦杏仁苷提炼到最浓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和气味。这一瓶的分量,足够给两万盒玉簪粉下毒。“

“绣娘还藏了这个?“

“不是绣娘藏的。“上官路人将青瓷瓶翻到底部,底部刻着三个字——棋之器。

“这是棋手的东西。绣娘把棋手的一件'凶器'从二十六个点里偷了出来,藏在了自己放线索的地方。“

“她在向棋手宣战。“

“而且她赢了这一局。“

上官路人将青瓷瓶和帛书并排收好,站起身。

“棋手少了一件凶器,上元节的发动时间就要往后推——至少有一个点会因为缺少母液而失效。“

萧从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灯火从他身后透过来,把她的侧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上官娘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