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众辩经(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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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掌教一瞬失语的画面,像一道无形裂痕,狠狠劈在昆仑千年不变的道统之上。

广场的沉默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一种悄然滋生的动摇。

台下数万弟子心思浮动,高台上几位隐世已久的老祖神色已然凝重至极。

他们看得通透。

方才那短短数息的语塞,绝非掌教词穷,而是昆仑五百年固化的正统说辞,第一次被人从逻辑根基上击穿,道心出现破绽。

若任由这名少年继续逐层拆解陈年旧案,今日崩塌的,将不只是执法堂的颜面,更是整个昆仑屹立世间的正道根基。

“掌教且慢!”

一道沉喝骤然破静。

一位身着紫法道袍、执掌宗门刑名律法的长老骤然起身,声如洪钟,强行压下全场躁动的暗流。

“此子巧言诡辩、断章取义!五百年前宗门正史,字字有据、铁案已定!林晚卿镇魔有功不假,却功过不能相抵!”

他手指擂台,声色凌厉,字字定罪:

“她私窃镇派至宝两仪乾坤镜,擅自乱改阵法枢纽,致使魔隙动荡、护山大阵崩裂三日,宗门弟子战死逾万!累累尸骨在前、卷宗铁证在后,纵使不搜其身、不审其魂,此逆罪亦万死难辞!”

这番话落地,刚刚松动的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战死逾万”四个字太重、太血淋淋。

无数年轻弟子眼底的迟疑褪去,再度被凝重的敌视覆盖。

擂台之上,林墨没有急着辩驳。

他低低咳了一声,滚烫的血沫不断溢出嘴角,滴砸在脚下青石板,晕开点点暗色血花。肩胛撕裂的伤口持续崩渗鲜血,超凡肉身早已负荷过载,可他眼底猩红的锋芒,分毫未减。

他越过义正词严的紫袍长老,目光穿透层层高台壁垒,死死锁在凌昊真身上,声线沙哑,却穿透力刺骨:

“铁证如山?”

“好。那我今日,便拆了你昆仑这所谓的铁证。”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微颤,直指昆仑后山巍峨悬空的护山大阵核心,那里供奉着代代阵法宗师的灵位,是昆仑最神圣、最严谨的道统根本。

“你说我母亲私窃两仪乾坤镜,擅自引魔入室。”

“那我问你。”

“两仪乾坤镜为昆仑镇派圣物,受宗门禁法、大阵锁灵、掌教令符三重封禁。非最高法旨、非大阵中枢授权,哪怕武灵、武王长老,都无权触碰分毫。”

“当年我母亲已是被宗门猜忌、备受监视的弟子,何以能在大阵全开、宗门高手尽数在岗的危急时刻,独自盗走镇派圣物?”

“又是谁,在界域裂隙濒临崩塌、全局最关键的时刻,手握阵法总枢纽,恰好放开了圣物调用权限,给了她‘窃宝’的机会?”

三连诘问,精准刺入昆仑正史最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

全场哗然声息尽消。

数万弟子纷纷陷入沉默思索。

森严昆仑,镇派圣物守备无双,怎么可能被一个孤身女子轻易盗取?

唯一的答案,早已藏在众人心底,只是无人敢说——内有人纵,局有人设。

紫袍长老面色骤然一白,厉声强辩:“一派胡言!阵**值森严,岂容你凭空构陷!是魔族奸细暗中渗透!是林晚卿本心邪变,私通域外!”

“私通外魔?”

林墨骤然低笑,笑声凄厉苍凉,牵动重伤的躯体,半边肩头血色淋漓,却笑得愈发冰冷放肆。

“好一个私通外魔。”

他一步踏前!

嘭的一声闷响,超凡双修肉身的气血震荡开来,竟硬生生将笼罩擂台的掌教威压,逼退半尺余地!

“那我再问你!”

“若她真与外魔勾结、蓄意叛宗,为何裂隙封印落幕之后,所有域外邪魔尽数覆灭镇压,唯独她一人身陷裂隙、生死不明?”

“若她真心覆灭昆仑,大阵崩毁的三日空档,是千载难逢的灭门之机,她为何从未里应外合、兵临山门?”

“若她真是祸世叛徒,几十年过去,昆仑为何要耗费无尽天材地宝、倾尽宗门底蕴,死死加固她拼死封下的裂隙封印?!”

句句钉死逻辑,字字碾碎谎言。

紫袍长老张口数次,法理滔滔的刑辩之词尽数堵在喉头,脸色青白交加,彻底语塞。

他精通宗门律法、熟读历代卷宗,可他所有的定罪依据,都是宗门修饰后的结果。

而林墨戳穿的,是贯穿几十年、无法遮掩的因果悖论。

后台静室。

苏晚晴蜷缩在玉榻之上,单薄身躯微微颤抖。

惨白的面容浮起一抹病态潮红,一口淤血压抑在喉间,被她强行咽下。身前血色星盘飞速轮转,密密麻麻的宿命轨迹疯狂崩碎、重组。

林墨每一句诘问,都等于撕碎一层笼罩世间的宿命谎言。

“咳咳……”

她轻声喘息,眼底却漾着极致惊艳的笑意,呢喃自语:

“所有人都以为你只凭肉身逆伐超凡……”

“可他们不知道,你最可怕的从不是拳头。”

“是你能撕开世人根深蒂固的认知,击穿整个宗门的道统逻辑。”

星盘之上,代表【颠覆昆仑正统】的概率数值,持续暴涨,从87%稳稳攀升,最终定格在91%。

这一刻,昆仑几十年官方叙事,逻辑彻底破产。

剩下的所有正统威严,不过是高位者用权力强行维系的体面。

星盘中央,代表凌昊真的金色光点剧烈明灭,动荡不定,道心裂痕愈发清晰。

“掌教……”苏晚晴轻声低语,“你还能稳坐高台,自欺欺人吗?”

擂台中央。

林墨无视全场百态,任凭道基负荷疯狂飙升、躯体濒临过载红线,依旧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余地。

“你们咬定她偷窃圣物——圣物如今何在?是否依旧镇压在裂隙深处,替昆仑镇守边界?”

“你们咬定她引魔入室——魔患早已尽数平息,天下安稳几十年年,这份盖世功绩,为何只字不提?”

“你们咬定她罪该万死——当年数万战死弟子的英魂真相、抚恤定论,为何尽数被掩埋在你昆仑的繁华山底?!”

泣血诘问,震彻广场。

无数中老年内门弟子心神巨震,回望自己数十年信奉的宗门道义,第一次生出彻骨寒意。

原来他们坚守半生的正邪对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包装完美的骗局。

“住口!!给我住口!!”

高台上,莫长空彻底失控。

他被洛清音的界主级规则死死禁锢修为、锁死气机,连超凡阶罡气都无法调动半分。可此刻旧史被层层扒开、宗门根基摇摇欲坠,他不顾一切燃烧体内精血,面目狰狞可怖,嘶哑咆哮:

“竖子狂妄!妄议宗门千年定论!掌教!无需与此獠诡辩!老夫愿立生死军令!今日必除此祸乱!”

“莫长老。”

淡漠低沉的声音骤然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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