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拳惊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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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骤停一瞬。

满山呼啸的罡风仿佛被无形的意志强行按住,漫天飞舞的雪沫悬停半空,整片西山山道死寂得令人心悸。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身上。

执法堂数十弟子蓄势待发的玄气洪流悬而未落,厚重纯正的昆仑道韵压覆四野,废功断脉的凛冽杀机死死锁死方寸之地。

薇拉残破的机械身躯伫立在前,右臂彻底瘫痪垂落,金属裂痕不断蔓延,猩红机械眼眸亮度持续下跌,仅剩的能量堪堪维持核心防御程序。

夜澜扶着冰冷的山壁摇摇欲坠,透支殆尽的精神本源让她视线模糊,可听见林墨那句冰冷宣言时,虚弱的身躯依旧本能绷紧。

她太了解林墨了。

这句话从不是逞强的空话,是沉寂隐忍之后,即将燎原的惊雷。

执法堂掌事面色骤然沉厉,眼底轻蔑化作刺骨的寒意。

他身着玄黑执法长袍,袖口绣着规整的昆仑戒律纹路,一身凝练醇厚的玄门真气流转周身,乃是外门执法堂顶尖高手,距离半步内门仅有一步之遥。

在他眼中,此刻的林墨,只是一头被拔去獠牙、折断筋骨的困兽。

肉身残破、本源封禁、异能尽失,徒剩一口倔强傲气,不过是垂死挣扎。

“冥顽不灵。”

掌事冷喝出声,声音如冰珠撞石,响彻死寂山道。

“沦为罪徒,受宗门宽恕留你苟活,不知感恩,反倒狂妄悖逆。今日,我便亲手废你这身凡胎傲骨,让你知晓昆仑律法,不容逆徒置喙!”

话音落,他脚掌猛地踏碎脚下白玉石阶。

咔嚓!

坚硬的神山灵玉应声龟裂,细密裂痕顺着地面飞速蔓延。

浑厚磅礴的玄门真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黑白道韵缠绕四肢百骸,较之普通弟子强横数倍不止。气流卷动积雪,化作漫天雪刃,凌厉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他不打算再给林墨任何喘息机会。

先前忌惮叶清漪的内门身份,他尚且留了三分余地,此刻林墨当众放话挑衅,正好顺理成章下死手。

废掉修为,碾碎风骨,就算叶清漪事后追责,他也有堂堂正正的理由——逆徒拒捕,顽抗宗门。

“全员退下!”

掌事低喝一声,挥手遣散身后弟子,“此獠桀骜难驯,无需围堵,我亲手镇压!”

数十名执法弟子立刻后撤,收敛真气,分立两侧,冷眼旁观。

在他们看来,结局早已注定。

一个被天道封印、废去所有力量的杂役,即便肉身强悍,也绝不可能抵挡一位半步内门的执法掌事。

接下来,只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山道旁,叶清漪负手立在风雪边缘,清丽的眉眼无波无澜。

她微微垂眸,看着脊背染血、身形单薄却挺拔如松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她很好奇。

被彻底剥离本源、锁死所有异能的逆命盟主,凭什么敢说出这般狂言?

凭一口傲气,撑不起颠覆战局的力量。

西山之巅,云雾缭绕的内门观礼台,风雪稀薄,视野辽阔。

几道身着素白内门道袍的弟子凭栏而立,看似闲谈观景,实则将下方西山山道的冲突尽收眼底。

人群之中,一道身姿纤细的身影格外低调。

女子一身标准内门弟子服饰,发髻规整,面纱轻覆容颜,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清透清冷的眼眸,沉静如水,融入人群毫不起眼。

正是伪装潜伏进入昆仑内门的洛清音。

她蛰伏神山多日,一直收敛所有气息,藏尽自身锋芒,如同最普通的内门弟子,默默窥探昆仑虚实,等候时机。

无人知晓,这具看似柔弱的躯体之中,藏着足以撼动中间界的力量,更藏着与林墨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她本是随意眺望山道纷争,目光漫不经心。

可当看清那道浴血挺立的身影,听见那句穿透风雪的宣言时,她覆在袖中的纤细手指,骤然轻轻一收。

清冷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抹极细微的动容与诧异。

是他。

跌落神坛,被天道封印,被昆仑百般折辱,沦为最底层的赎罪杂役。

三日冲刷神道,日日罡风蚀体,棍棒加身,污名缠身。

换做旁人,早已意志崩塌,麻木沉沦。

可他骨子里那股逆命不服、不屈天地的风骨,竟半点未改。

洛清音眸光微动,视线牢牢锁定山下那道单薄的身影,静待变局。

山下,战局一触即发。

执法掌事脚步踏出,身形裹挟磅礴真气,骤然俯冲而出。

空气被雄浑力量挤爆,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掌心凝聚的厚重玄气,化作一枚漆黑凝练的法印,带着废脉碎骨的霸道威力,直拍林墨天灵!

这一掌落实,哪怕林墨肉身强悍,也会被瞬间震碎周身经脉,彻底废去一身根基,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给我跪!”

掌事厉喝震天,掌风锁死所有闪避角度,不给林墨丝毫退路。

两侧执法弟子眼神冰冷,已然提前等候看一场碾压式的结局。

薇拉残存的猩红瞳孔骤缩,超负荷调动仅剩能量,残破身躯想要再度挡上前。

可下一刻,一只染血的手,轻轻按住了她颤抖的机械肩膀。

是林墨。

他依旧脊背挺直,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白玉石阶上,碎成点点猩红。

剧痛还在筋骨间疯狂窜动,天道封印死死禁锢着他的原点本源。

异能,不能用。

原点之力,不能动。

那个曾经站在力量顶点的逆命盟主,此刻手无寸铁。

但——

他肩颈处那尚未完全消退的暗金纹理,此刻像活了一样,流动起来。

那不是古武的炼体纹路,而是他曾历经经脉尽毁,重塑后又被昆仑罡气碾碎、又在绝境中重生,留下的异化烙印。

这具躯壳,这几日,日日承受着神山规则的冲刷。他在劳作的同时,用眼角余光,贪婪地观摩着那些外门弟子的一招一式,像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消化。

不能御气,便以肉身作锋。

不能动源,便以筋骨为刃。

林墨眼底最后一丝沉寂褪去,余下的,是历经百战的冷冽与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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