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兵火围高阙 旧部尽蒙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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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远方的海平线上,那道橘红色的云缝中忽然投下一道极其尖锐的、像利刃般的光束,将整片祭台外围瞬间照亮了半度。老鰕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潮水从某个看不见的节点松了一下,像一只握紧的手忽然松开了一根指头。

低潮到了。

他猛地从出口扑出,鱼叉横举,直奔堆放台中央那名暗红祭袍祭司。身后的旧部同时涌出,像十二道从黑暗中被弹se出来的暗影。

堆放台上的甲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外侧的两人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鱼叉的杆头撞在小腿迎面骨上,闷声栽倒。弓箭手被旧部从侧面贴上,弓弦来不及拉开,被按住手腕缴了械。整个过程快得像被潮水冲过的沙滩,甚至没有一声完整的叫喊。

老鰕冲到祭袍祭司面前时,那人已经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旧铜鼎碎片脱手掉落,但那枚扁平的暗沉物件被他死死攥在怀里。老鰕的鱼叉尖端停在祭司喉前半寸:“东西留下,你走。“

祭司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声音带着一种被信仰撑起来的颤音:“这是……太祝大人要的东西……你们这些……旧部的余孽……“

老鰕的鱼叉没有收回来。他只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旧木符,在祭司面前亮了不到一息。符面上那个磨平的“潮“字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温润而古老的暗光。

祭司的目光落在符上的瞬间,瞳孔里的恐惧忽然凝住了,然后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那是长期在祭台系统中工作的人所特有的、对旧部最高信物的一种本能敬畏。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那枚暗沉物件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掉在堆放台的灰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拿走……“祭司的声音变得极低,“你们……拿走了也挡不住……太祝已经……到了核心区……“

老鰕弯腰捡起那枚物件,翻过来看了一眼侧面——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被反复摩擦过的旧体潮文,意为“潮落引门“。他把它塞进怀里,转身向堆放台东面那条甬道口望去——两名哨兵已经被旧部按在墙角,甬道口洞开着,里面是一条笔直的通向外台的石砌通道,幽暗深远,像一根正在缓慢呼吸的喉咙。

“堵住。“老鰕低喝。旧部迅速将堆放台上的木架、铜鼎和碎石拖到甬道口,叠成一道粗糙却结实的路障。做完这一切,老鰕站在路障后方,回望高阙方向。

那片兵营的骚动正在加剧。几个帐篷边出现了士兵聚集的嘈杂声,有将领骑着马从营帐间穿行,大声呵斥着什么。远处,一队被调往河口换防的守潮哨兵确实如老鰕预判的那样正在移动,阵脚处露出了一道短暂的间隙。而在更远处,祭台的灰黑色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顶部的暗蓝色光芒正在以一种不祥的频率闪烁。

旧部尽蒙尘——王廷的污名化宣传让他们在盐和风中磨损了太多年,但此刻这十二道蒙尘的旧刀锋重新被握在手中时,依然能切出棱角。

老鰕握紧鱼叉,目光锁死甬道深处那片幽暗。里面的声音太祝的人不会坐视这处通路被断,反击很快就会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道路障后面,用旧部的命和残存的骨血,把每一波冲阵都挡回去。

半柱香后,甬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鰕把鱼叉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