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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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说:“到了西昌直接去他家找。”

“先找炭山,顺便找人。”

把头发话,事情就定了。

我们五个人出了旅社。

走到巷口,张西武回头看了一眼邯郸方向,他站了几秒,说:“好久没见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老胡。

也可能说的是他自己以前那段日子。

邯郸火车站那年还没后来那么亮堂,站前广场上有卖茶叶蛋的,有拉客住宿的,还有抱着蛇皮袋蹲在墙根等车的人。

冬天风从站台底下钻,吹得人耳朵疼。

买票时没有直达西昌的车。

“坐慢车,人少。”

马二一听硬座,脸当场垮了。

“把头,硬座坐到腰断啊。”

白露在旁边说:“你腰断了,嘴应该还能活。”

“大小姐,我发现你现在骂人越来越顺嘴。”

“被你练出来的。”

我们买了五张硬座,先往成都方向走,再转去西昌。

下午三点上车。

绿皮车厢里人不算多,空气里有泡面味、烟味、橘子皮味。

那时候坐长途火车,谁要是能拿出一只烧鸡,那就是车厢里的富户。

普通人多半是馒头、咸菜、煮鸡蛋,再带一军用水壶热水。

我们把包塞到座位底下。

马二抢了靠窗位置,屁股刚坐下就说:“这趟活真远。”

白露坐他对面,车窗上有雾,她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条线。

“邯郸,到成都,再到西昌。”

“你画得跟蚯蚓似的。”马二看着那条线嬉笑道。

“你闭嘴吧行不行,像个人。”

火车慢慢动了。

邯郸的灰楼、旧厂房、煤堆、平房,一点点往后退。

铁轨边有小孩冲火车挥手,也有老头蹲在土坡上抽烟。

我靠在座位上,心里有点空。

每次出远门都是这样。

人还在车上,心已经跑到前头了。可前头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火车走走停停。

过小站时,站台上有人提着篮子卖鸡蛋,马二买了六个,自己吃了三个,剩下三个说要留着路上救命。

结果没过两站,他又拆了一包花生。

郑有德闭眼养神。

张西武一直看窗外,偶尔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亮一下,又按灭。

还是关机。

车过河南,再往西南走,天色变得湿,山影慢慢多起来。

进秦岭时,车厢里安静了不少。

隧道一个接一个,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车窗外刚还是山坡,下一秒就黑了,再出来时又是深沟和河。

这地方我后来走过很多次!

秦岭是个分界,往北是黄土、风、旱地,往南开始有湿气,有竹子,有水声。

很多人说秦岭以南就是南方,这话不能全当地理课本看,但你坐一次慢车就懂了,车一钻出山,人身上的干冷都变了味。

白露看着窗外山形,又低头翻木牍拓片。

“秦岭以南,就是南方了。”

马二趴在小桌板上,脸发白:“南方个屁,坐车坐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