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动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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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把头,有话好说。”

郑有德在他面前蹲下,“你砸石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话好说?”

孙麻子喉结动了动。

“误会。真是误会。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我以为是老侯子的。”

侯支锅笑了一声:“孙麻子,你这话讲得好。合着我的人就该砸死?”

孙麻子扭头:“侯支锅,咱俩的账以后算,今天你别插手。”

“我插不插手,看心情。”侯支锅说,“你当年在湖南砸我锅的时候,也没问我心情。”

马二忽然抬起钢管。

钢管落下,砸在孙麻子右腿小腿上。

“咔嚓。”

这一次声音更清楚。

孙麻子的惨叫冲到窑顶,又被砖墙压回来。他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抓地,抓出几道红印。

马二贴着他耳朵问:“疼吗?”

孙麻子疼得说不出话。

“我哥的腿也断了。你知道有多疼吗?”

没人接话。

窑洞里的汽灯还在响,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我按着那个被我捅伤的人,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那股劲还没过去。

我那时才明白,老苗说“怕死但别乱”,不是让人当好人。是让你真到要命的时候,手别软,脑子别散。

孙麻子缓了好一会儿,喘着粗气说:“郑把头,我赔钱。马大的命,我赔。十万,二十万,都行。”

马二抬手又要砸。

郑有德说:“停。”

马二硬生生停住,钢管悬在半空。

郑有德看着孙麻子:“你拿钱买过几条命?”

孙麻子嘴唇发抖。

“江湖饭,谁手上没点事?郑把头,你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你放我一马,往后我还你人情!”

郑有德看着他,没说话。

孙麻子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

“郑把头,你开个价。”

马二手里的钢管还举着,我那时真怕他一下砸下去。

孙麻子这种人,该死不该死?

该。

可死在这里,事情就不一样了。

废砖窑不是墓里,墓里塌方能说天收,外头死人就得有人查。那年县城治安再松,死一个外地人,也不是一句江湖恩怨能糊弄过去的。

行里有个说法叫:墓里埋账,地上清账。

意思是墓里出了事,能瞒就瞒,瞒不住也多半算同行自认倒霉。可出了地面,你还动刀动枪,那就不是行当里的事,是帽子的事。

郑有德终于开口:“杀了你,脏我的手。”

孙麻子眼睛一亮,他以为自己活了。

“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孙麻子咽了口唾沫:“给,肯定给。”

马二冷笑:“我哥的命,你拿啥给?”

孙麻子不敢看他,只看郑有德。

这种人最精。他知道屋里真正能决定他生死的,不是拿钢管的马二,是拿枪的郑有德。

“断龙岭的东西,还剩多少?”

孙麻子迟疑了一下。

把头枪口往上一抬。

孙麻子立刻说:“有!还有!没全给金秤砣。”

侯支锅靠在砖墙边,笑了笑:“孙麻子,你这嘴,拿针缝上都漏风。”

孙麻子咬着牙:“窑后土坑里,埋了一个木箱。六件小青铜,两件玉,一袋金饰。大的都出了,小的我留着跑路用。”

郑有德看向我:“九峰。”

我点头,拉着地上那个受伤的家伙起来。

“带路。”

那人腿软,走一步哆嗦一下,我把伞兵刀抵在他后腰上。

窑洞后面有一片塌砖,砖下面压着煤灰。那人用手扒了几下,又搬开两块断砖,露出半截烂木板。

我和侯支锅一起把箱子拖出来。

箱子不大,但挺沉。

打开后,里面先是一层破棉絮。棉絮下面包着油纸。

六件小青铜器都不算大,有小铜铃、铜带钩、铜削,还有两件兽纹小饰件。玉器一件是玉璜,一件是玉管,沁色发黄。那袋金饰里有金泡、金片,还有几枚小金珠。

很多人以为盗墓最值钱的是大件,其实小件更好走。

青铜鼎、编钟、铜壶这些东西,听着吓人,卖着也吓人。不是买家吓人,是风险吓人。你没门路,东西还没出省,人就先被摁住了。

反倒是金饰、小玉件、带钩、铜铃这些,体积小,能拆散,能混进旧货堆里。

那年很多古玩市场都有地摊,摊上摆一堆破铜烂铁,里面藏一两件真东西,不懂的看不出来,懂的也不会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