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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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晚笑了笑:“巧合,巧合。”

陆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下午的工作一切顺利,月不晚用她那开了挂的记忆力,处理文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四倍,连最繁琐的数据核对都是一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下班时间到了。

月不晚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走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余光里,一个抱着大纸箱的实习生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纸箱堆得太高,完全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月不晚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侧身一闪,脚下一转,整个人往旁边让了半步,动作干脆利落。实习生从她身边冲过去,两人几乎擦肩而过。

纸箱没撞到她。

但纸箱的边缘还是扫到了她鼻梁上的眼镜。

眼镜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月不晚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镜腿,没抓住。

眼镜落地的声音没有传来。

它落在了走廊的尽头,正好在一个人脚下。

一双黑色手工皮鞋,鞋面光洁如镜,一尘不染。

皮鞋的主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从容不迫,似乎没有注意到脚下多了一个东西。

“我的眼镜!”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跑着冲过去。

她蹲下去,弯腰低头去捡。

来不及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只黑色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副黑框眼镜上。

月不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镜在皮鞋下碎成了两半,镜片崩裂,镜框扭曲变形。

她抬头。

他低头。

四目相对。

月不晚蹲在地上,仰着脸。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走廊里安静了。

彻底的、完全的安静。

不是那种“有点尴尬”的安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静。

陆沉站在墨无妄身后,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他见过月不晚三年了,三年里她永远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戴着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穿着最不起眼的套装,低眉顺眼地坐在角落里。

他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想过那张被眼镜遮住的脸上,长着这样一副让人失语的五官。

实习生站在不远处,纸箱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走廊尽头,几个加班的同事也停了下来,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而墨无妄,他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女人。

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懒散、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疏离,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猝不及防的、被狠狠击中的惊艳。

像是深海里炸开了一颗无声的炸弹,惊涛骇浪都在他心里翻涌。

就那样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又像一个收藏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件被尘土掩盖的无价之宝。

那目光灼灼又深邃。

月不晚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蹲在地上,仰着头,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动都不敢动。

她甚至忘了站起来。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黑色的长发从低马尾里散落了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灵动黑瞳的眼睛完整地露了出来,清澈见底,像是山涧里最干净的泉水。

此刻那双眼睛正微微睁大,带着一点被踩碎眼镜后的茫然和错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收敛的水光,睫毛浓密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张脸,像是春天里突然撞见一树盛放的桃花,猝不及防,满目惊艳,让人移不开眼。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心颤的、看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的美。

陆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月秘书……你……”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墨无妄终于开口了。

“眼镜碎了。”他说:“抱歉。”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月不晚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扯出一个笑:“没事没事,墨总,一副眼镜而已,不碍事的。”

墨无妄没有接话,看着那张让人惊艳的脸,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沉到了最深处,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戴眼镜,”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看得清?”

月不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看得清,我没有近视。”

墨无妄的眉微微挑了一下。

“没有近视,你戴眼镜?”

月不晚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运转了一秒,然后一本正经地挺直了腰板,表情真诚得像是要去领奖。

“装饰品,”她说,语气认真,一字一顿:“跟我的气质比较搭。”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表情无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的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脸别了过去,肩膀微微耸动。

实习生站在不远处,嘴巴张得更大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墨无妄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被逗乐了的笑。

低沉的、悦耳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拨动,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颤的磁性。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像是有碎星在闪烁,眼尾上挑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整张脸从慵懒疏离变得鲜活生动,妖孽得不像真人。

月不晚被他笑得耳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笑啥呀?

墨无妄收起笑,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鼻梁上。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的确很搭。”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眼镜。

月不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墨无妄已经收回了目光:“明天重新配一副,我让财务给你转赔偿金。”

月不晚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谢墨总。”月不晚乖巧地低下了头。

墨无妄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转身朝电梯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都没有停顿。那股淡淡的冷松香味随着他的转身飘散开来,清冽又干净,像大雪过后松林里的空气。

陆沉跟在后面,经过月不晚身边时,低声带笑的说了一句:“月秘书,你藏得够深的。”

月不晚:“……”

她没来得及问这话什么意思,陆沉已经跟着墨无妄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月不晚似乎又听到了那声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那副碎成两半的眼镜,弯腰捡起来,塞进包里。

实习生终于反应过来,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月秘书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你!”

月不晚摆摆手:“没事,不怪你。”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回家的路上,月不晚骑着小电驴,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男人蹲下来的样子。

他说“眼镜碎了”时那种低沉的、带着沙哑的声音。

他挑眉时那种妖冶又性感的模样。

他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像是有碎星在闪烁。

还有那句“的确很搭”——

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眼镜。

月不晚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抱大腿。

她是要抱大腿的。

不是被大腿撩。

回到家,月不晚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坐在床上,正准备打开购物软件继续囤货,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300,000.00元,余额352,746.50元。”

月不晚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十万?

她又看了一遍。

三十万。

紧接着,陆沉发来一条微信:“月秘书,墨总说今天踩碎了你的眼镜,这是赔偿金。另外,你今天的会议表现,墨总很满意,算在季度奖金里一并发了。”

月不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一副眼镜,赔偿三十万?

她想起那副眼镜的牌子,不是什么大牌,就是普通商场买的,一百多块钱。

月不晚的嘴角慢慢翘起来,越翘越高,最后咧到了耳朵根。

“老板大气啊!”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三十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万,她现在有三十五万多了。

可以囤更多物资了。

月不晚美滋滋地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新一轮的疯狂下单。

她不知道的是,六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墨无妄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想起那张脸。

想起她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样子,琥珀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错愕,像森林深处被惊扰的小鹿。

想起那张被眼镜遮了一整天的、让人失语的脸。

想起她一本正经地说“装饰品,跟我的气质比较搭”时,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

墨无妄抿了一口咖啡,唇角微微勾起。

“月不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

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轮廓。

那张妖孽的脸上,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志在必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