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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沈鸿远接起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沉，是南方军区前线指挥部的老熟人，代号“铁壁”。
“老沈，预警等级升了。”
“怎么说？”
“外围第三防线，昨夜到今晨连续侦测到七次跨界波动。
二阶源兽至少四头，其中一头的能量特征……疑似三阶。”
“什么！三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监控室的玻璃嗡嗡响。
“你们前线侦察部是干什么吃的！
三阶源兽从深渊核心推到外围，这一路几百公里，你们的预警网是摆设？！
布防呢？巡逻呢？那帮参谋是睡着了还是眼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反驳。
因为确实没法反驳。
铁壁的语气带着几分苦涩：”老沈，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失职，我不狡辩。那头三阶源兽……是一头'裂山铁脊犀'。“
沈鸿远瞳孔猛缩。
铁壁继续说道：”昨夜凌晨两点十七分，那头铁脊犀突然冲破第三防线外围封锁带，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撞翻了我们两组侦察队。
七辆装甲侦察车报废了五辆，十四名觉醒者轻重伤送了后方。
等增援赶到的时候，那畜生又掉头回了深渊。“
”来去自如？“沈鸿远牙关紧咬。
”嗯“铁壁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整个过程不到十二分钟。它不像是在觅食，更像是……在试探。“
沈鸿远后背一阵发凉。
源兽与人类的实力换算从来不是对等的。
源兽天生肉身强横，能量运转效率远超人类觉醒者，同阶碾压几乎是常态。
一头三阶源兽的真实战力，堪比人类四阶强者。
而裂山铁脊犀，更是三阶中的顶级掠食者。
全身覆盖类金属骨甲，头顶独角可贯穿任何已知合金装甲。
这种东西脾气暴烈，奔跑起来连山体都能撞塌。
这种东西，以前老老实实待在深渊从不越界。
现在频繁串起门儿来了！
铁壁叹了口气：”老沈，你也知道，深渊裂口遍布整个南方战区。
大大小小上百个入口，没人能预判源兽会从哪个点涌出来。
兵力就这么多，战力分配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拆了东墙补西墙的事我们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鸿远没说话，他明白。
整个南方军区足足有13个深渊入口需要防范。
防线拉得太长，觉醒者数量永远不够用。
哪里都在喊缺人，哪里都需要增援。
这不是哪个人的问题，是整个人类在深渊面前的窘迫。
“中央已经紧急增派两个机甲连加固江城这边的防线。
东方和西方的战况也有升级的趋势，所有源渊裂缝的扩张速率还在涨。
较上月已经上升了百分之五点二。”
沈鸿远瞳孔微缩。
不是三点七了。
又涨了。
裂缝扩张，源能外放。
高阶源兽的活动范围在向外推移。
这些坏消息串在一起看，就是是灾难的前兆。
“你闺女那个历练任务……”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明天出发？”
“嗯。”
“兄弟说句掏心窝的话，老沈，让她缓一缓。不是怕事，是这波不正常。
那帮东西像是被什么驱赶出来的，不像正常的领地扩张。”
沈鸿远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可以让女儿缓。
打个电话给她导师，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推迟。
但他比谁都清楚沈清辞的脾气。
她要是知道前线越危险自己越被保护，怕是会直接跳过历练申请，去前线当志愿者。
那丫头从她妈那儿继承的犟劲儿，十头牛拉不回来。
“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
沈鸿远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茶水还没干透。
画面里那个清瘦的少年正蹲在一堆报废机甲零件后面，鬼鬼祟祟地东摸西翻。
这小子的肉体密度，已经不能用“堪比超合金”来形容了。
那是某种他认知范围之外的东西。
活了半辈子，空间系天赋见过的怪物不计其数，还没见过F级天赋能硬到这种程度的。
二次石化变异？
他对这个结论的信心已经从九成降到了六成。
但不管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沈鸿远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
他赌对了。
这个浑身肉比钢硬、又不怕死的怪胎，是目前他能给女儿找到的最好的盾。
哪怕只是延长她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应该也够了。
沈鸿远放下杯子，拇指在手机壳边缘摩挲了两下。
“三天。”他盯着屏幕里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声音很轻。
“可一定要顺利啊。”
……
废料厂重物区。
苏铭现在的状态有些膨胀了。
自从刚才偶然摸到那颗劣质异兽结晶。
一口吞下去换了一百质量点之后，他的择食标准就彻底变了。
那些普通废铁？
不好意思，看不上了。
前半小时他还在老老实实啃高锰钢装甲板和钛钨合金传动轴。
一块三四十点，一根四五十点，啃得津津有味。
现在？
就像你吃惯了A5和牛，突然让你回去啃馒头。
不是不能吃，是嘴刁了。
那些带爪痕的、有能量灼烧痕迹的报废机甲残骸，才是他的目标。
因为异兽结晶这种东西，往往就藏在那些与异兽或源兽交过手的装备残骸缝隙里。
战场上来不及回收的碎裂晶体、嵌入装甲的残留结晶碎片、甚至干涸在机体表面的高阶源兽血迹。
对军方来说是报废品里不值得提取的微末杂质，对他来说是纯天然有机营养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