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旧袋代领先问代谁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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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粗袋三只,钱代领,旧南口。”

这一行字,比墙上的粉笔字更加安静,也更加扎人。

粉笔字是吓人。

旧登记是旧账。

姜青禾没有急着问钱是谁。

她先问高管理员。

“旧南口是哪里?”

高管理员把旧袋本合上一半,指向南屋后头。

“旧厂南侧小门。以前拉糖袋、煤渣、旧木料都从那边走。后来废了,门还在,路窄,跟南屋后门那条巷子能通。”

方干事立刻写。

旧南口,与南屋后门窄巷相通。

老赵也补了一句。

“旧南口往外走,再拐一段,就是胡记车棚那边。”

屋里人都静了静。

旧南口。

南屋后门。

胡记车棚。

这些地名似几块碎瓦,摆到一起,已经有了路的样子。

姜青禾仍旧没有把它拼死。

“旧袋是谁管?”

她一边问,一边让方干事把地名画成小图。

北库。

南屋。

旧南口。

胡记车棚方向。

四个点一画,众人才看出麻烦。

北库不算偏。

可若走旧南口和窄巷,外头的人不用经过正门,就能把旧袋、纸条、小包带到南屋后门。

陆砺川看着小图,拿笔在旧南口外画了一道短线。

“这里要封。”

他只说安全。

姜青禾接上经营。

“封不封,由旧厂定。我们先写旧南口与南屋后门相通,影响场地安全。”

高管理员说:“早些年是门房和仓库一起管。后来厂里不用了,谁来清旧物,就在本上写一笔。有时候写得粗。”

姜青禾看那行“钱代领”。

“粗到只写姓?”

高管理员脸上发热。

“是我管得松。”

“现在不追旧错,先补三问。”

姜青禾把旧袋本往高管理员面前推了一点。

“这页其他条目有用途。张木匠垫木料,厂办留白糖袋。只有这行钱代领缺用途。缺的地方,就是今天要补的地方。”

高管理员认真看了一遍,脸色更沉。

“确实。”

老赵低声说:“那几年旧袋不值钱,大家都没当回事。”

“不值钱的东西,最容易被人拿来垫坏事。”

姜青禾这话一落,屋里人都安静。

旧袋不值钱。

可它能垫红皮账本角,能蹭出布毛,能遮旧纸,能把一条路从北库接到南屋。

方干事已经习惯了姜青禾的问法。

“哪三问?”

“谁代领。”

“代谁领。”

“领去哪里。”

方干事把三问写在旧袋登记旁。

钱广源来得很快。

似有人专门去给他递了话。

他站在南屋门外,先看旧袋本,又笑。

“姜同志,一个钱字,你又要往我身上扣?”

“不扣。”

姜青禾把三问推过去。

“你只答,你有没有代领过灰蓝粗袋。”

钱广源摊手。

“县城姓钱的多。钱老二、钱四叔,谁都可能替人领过旧袋。”

“那你写你没领。”

钱广源脸色一沉。

“我为什么要写?”

“你可以不写。方干事写你拒写。”

围观人低声议论。

钱广源咬着牙。

“姜青禾,你现在查袋子,下一步是不是查我家祖宗?”

姜青禾看着他。

“我查的是旧厂登记。你若清楚,就写清楚。你若不清楚,就写不清楚。”

她把笔往前推了半寸。

“你也可以写,县城姓钱的人多,不能认你。只要你愿意写。”

这其实给了他台阶。

可钱广源看着那支笔,似看着烧红的铁。

他不敢写。

不写,就把“县城姓钱的人多”也留在了嘴上。

钱广源不接笔。

方干事照旧写下拒写。

林秀荷站在门边,忽然开口。

“茶棚那天,灰袖男人的红皮账本角上,也垫过一块灰蓝布角。”

钱广源猛地看她。

林秀荷脸白了一下,却没有退。

姜青禾马上接住。

“看清是布角,还是账本皮?”

林秀荷咬了咬唇。

“布角。红皮账本边磨了,他拿灰蓝布包着角。可我没看清是不是粗袋布。”

“写布角,不写粗袋。”

方干事落笔。

林秀荷补充:茶棚灰袖男人红皮账本一角垫灰蓝布角,是否粗袋布待核。

林秀荷松了口气。

这句话没有把她推到钱广源面前,却又把红皮账本和灰蓝布线接了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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