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红布照旧照哪条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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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送来的纸被张干事接过去。

他没有当场展开。

姜青禾先让小满报姓名。

小满站在第二道绳内,手还在抖。

“我叫金小满,在县城旧糖厂仓库帮金叔搬袋。”

张干事写下。

金小满送仓库补信。

杜主任问:“金守根人呢?”

小满说:“金叔守门房。他说原簿不能离人,叫我跑一趟。”

这话一出,人群反倒安静了。

原簿不能离人。

比抱着簿子满街跑更让人信。

张干事展开补信。

金守根的字慢而重。

昨夜收库后,有人从后墙喊门,问胡三喜那页缺半页是否找着,问红布线还在不在。本人未开门,未交簿。

字底下还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签。

金小满代送。

小满看见自己的名字,脸又红了。

张干事问:“这签是你写的?”

“嗯。金叔说,跑腿的人也得写名。”

姜青禾看了小满一眼。

“你金叔守规矩。”

小满腰背一下挺直。

昨晚他还怕两分钱说不清。

今天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名字写到补信下,他似被人从泥坑边拉上来。

这也是明路的好处。

不只压坏人,也护住容易被坏人借手的人。

周小兰把这句话抄到新页。

仓库夜问缺半页。

胡三炮冷笑。

“一个看门老头,夜里听风就是雨,也能拿出来吓人?”

姜青禾抬眼。

“不骂证人。你若说他假,就写你反驳哪一句。”

胡三炮一噎。

他反驳“夜里有人喊门”,那得说自己知道昨夜仓库门外没人。

他反驳“缺半页”,原簿缺口已经由杜主任见过。

他反驳“红布线还在不在”,就等于承认自己关心那半根线。

胡三炮的嘴闭上了。

姜青禾看向那卷红布。

“你们纸条写红布照旧。照哪条旧?”

曹满仓立刻喊:“红布就是图个喜气!”

姜青禾没理他。

她让周小兰把四个封袋摆出来。

南门车棚红布线。

县城旧糖厂仓库原簿红布线。

二七柜木牌红布线。

院门红布压纸。

她又把院内喜布信封放到另一边。

“这是院内喜布,不入证据夹。”

周小兰照着念。

“南门压车,仓库压名,二七柜压木牌,院门压纸,喜布归院内。”

姜青禾又补。

“还有今天这卷,暂称左二复开红布。它如果要挂左二,就进左二复开页。如果说喜布,就拿出买布来路。两边都不说清,就不能用。”

周小兰赶紧补写。

左二复开红布,待说明来路和用途。

第一道绳外的妇人们议论起来。

“这分得清。”

“要真是喜布,谁家买的、多少钱,总能说。”

“说不出就怪。”

矮壮男人额头也冒汗。

他抱着红布,不再敢往上举。

第一道绳外有人跟着念了一遍。

“压车、压名、压木牌、压纸。”

姜青禾看向胡三炮和曹满仓。

“你们说红布照旧。照压车的旧?照压名的旧?照压木牌的旧?还是照压纸挑拨的旧?”

这话似一把刀,顺着红布的毛边刮过去。

曹满仓一时说不出话。

胡三炮脸色也沉。

矮壮男人抱着红布往后缩。

陆砺川站到他侧边。

“别退绳。”

矮壮男人立刻站住。

姜青禾说:“红布谁家都有,可你们写了照旧。照旧两个字有旧法。旧法说不清,这卷红布就不能挂左二。”

买客里有人喊:“对!别又拿红布压货。”

另一个妇人举起昨天的退货包。

“我现在也按三看问。左二的批次在哪?小票在哪?负责人全名在哪?”

周小兰听见,眼睛亮得发热。

昨天她还要姜青禾带着念。

今天买客自己会问了。

曹满仓被问得冒汗。

“赶集摊哪有那么细!”

姜青禾立刻看向左三桌。

“周小兰,左三赶集摊今日有几样?”

周小兰声音清亮。

“有批次,有小票,有负责人全名,有留样号,有退换登记。”

姜青禾再问:“左三是不是赶集摊?”

“是。”

姜青禾看向曹满仓。

“赶集摊可以细。你不细,是你不愿意细。”

第二道绳里的买客马上接话。

“就是!你便宜,是省了该有的东西。”

曹满仓急得脖子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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