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九字木印先别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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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秀梅站在旁边,忽然没那么急了。

她指着表说:“这样一列,眼睛好使的人都看得出来。”

姜青禾说:“就怕有人不想看。”

“那我念给他听。”

孙秀梅把表捧起来,开始一行一行念。

“一号样有批次,假六包没有。一号样有负责人,假六包没有。一号样走小票,假六包只有半个九。”

柜台外有人笑了一下。

这个笑声刚起,梁景年背着工具包进门。

他一看见陆砺川在柜台边,脚步顿了顿。

“张干事让我来,只看木印。”

陆砺川神色平稳。

“看证据。”

姜青禾把木印那一角推给梁景年。

“不碰包,只看拓痕。”

梁景年点头,取出薄纸和炭粉,隔纸拓下半枚“九”。

他看得很仔细,指尖隔着纸边停住。

“粗柳木。”

孙秀梅一听就来劲。

“又是粗柳木?”

梁景年说:“刀口粗,转角滞。和先前旧印链的手法接近,但这枚字更赶,似夜里急刻。”

姜青禾把“粗柳木、急刻、半枚九”写进对比表。

陆砺川看了梁景年一眼。

“能确认出自同一把刀吗?”

梁景年摇头。

“现在只能说手法近。要看整枚木印或木屑。”

姜青禾点头。

“不写死。”

她把“待整印比对”补上。

梁景年收起炭粉时,看见姜青禾在旁边另写一页。

“你把我说的话也分开写?”

“分开。”

姜青禾说。

“木印归木印,味道归味道,包装归包装。以后谁推翻其中一项,其他几项还在。”

梁景年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样稳。”

陆砺川把那张纸往柜台里推了推,免得风吹走。

梁景年看见他的动作,笑着说:“陆连长现在也懂包法和木纹了。”

陆砺川看他一眼。

“懂一点,够帮她压纸。”

梁景年识趣地闭嘴。

姜青禾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写。

压纸这点小事,被他说得太认真。

她心里似被热水烫了一下,但柜台前都是人,她只把字写得更稳。

杜主任派来的马科员赶到后,才同意开其中一包看内里。

封条拆开时,酸味冲出来。

孙秀梅立刻捂住鼻子。

“这味不对。”

姜青禾没有让人尝,只用筷子拨开酸笋。

丝长短不一,粗细也乱,有的笋芯老得发硬。

包底还压着一点灰黑油渍。

冯师傅的小徒弟皱着脸。

“这是旧铝油味。”

邱采买员马上问:“饭盒味?”

小徒弟不敢说满,低头闻了一下。

“似废旧饭盒里那种旧铝味,带灰,不似后厨锅味。”

姜青禾把一号样留样打开一点。

一号样的酸味干净,酸笋丝切得均,纸底干爽。

两边一放,不用多说。

冯师傅的小徒弟又拿出一只干净碗。

“我师父说,不能尝假货,就用水泡一点看浑不浑。”

杜主任点头。

小徒弟把假货里两根笋丝夹进清水。

清水很快泛出浑盐色,碗底还沉了一点灰。

一号样也取两根,另泡一碗。

水色清亮,只浮着笋丝本身的淡酸气。

搪瓷盆大嫂把两只碗看了又看。

“这下我回去能跟邻居说清楚。假货连水都脏。”

姜青禾说:“别说假货水脏就完了,要说没有批次、小票、负责人,不能买。”

大嫂拍胸口。

“我记得住。”

孙秀梅马上补:“还有半个九的不能买。”

姜青禾看她。

孙秀梅改得飞快。

“半个九的先拿来登记,别自己买。”

姜青禾点头。

“这句能贴。”

搪瓷盆大嫂先开口。

“这假货连味都脏。”

孙秀梅立刻接。

“所以别什么六包都往一号样头上扣!”

姜青禾看着包底那点灰黑油渍。

运食三号旧饭盒。

老砖场六包假货。

九字木印。

三样东西,正在一条线上靠近。

她让周小兰把包底灰油另封。

就在封袋合上时,贺营业员忽然指着假货包纸内侧。

“等等,这里有蓝印。”

纸被摊开。

内层靠边的位置,露出半个蓝色印子。

胡记车棚。

只露两个半字,却足够让柜台前的人全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