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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世那些苦日子,早在她进陈家门前,就被人算好价了。
会做吃食,能挣钱,能抵账。
他们从没把她当人看。
陆砺川远远看见她肩膀僵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这是她的证据场。
他不进去,只守着路。
马会英咬牙:“陈家还敢说姜家欠债?”
姜红梅也来了。
她本来躲在人群后,看见红布包残角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这个包,我见过。”
姜青禾看她。
姜红梅声音发抖:“陈富贵他娘藏在灶膛后头。她说那是保命的东西,谁也不能碰。后来陈富贵有回喝多了,说要是姜青禾嫁进门,这包就用不上了。”
她说到这里,捂住嘴。
姜青禾没有追问她痛处,只让周小兰记。
陈富贵就是这时候冲出来的。
他从桥另一头跑来,满裤脚都是泥。
“谁让你们挖的!”
他说着就扑向铁盒。
陆砺川从岔路口走近两步,正好挡住他的路。
陈富贵刹住,差点摔倒。
张干事把铁盒往身后一收:“陈富贵,这盒子你认得?”
陈富贵眼睛乱转:“不认得!你们偷挖我村里的东西!”
姜青禾淡声问:“不认得,你急什么?”
围观人都看他。
陈富贵嘴硬:“我看你们乱翻!”
姜红梅忽然从人群后挤出来。
“你昨晚就在这儿翻。”
陈富贵回头,脸色像要吃人:“你又来!”
姜红梅吓得往后缩,却还是指着他裤脚:“你裤脚上的泥还没洗干净。你半夜回去,鞋也没脱,进门就问你娘盒子是不是桥下那个。”
这句话一出,围观人全看陈富贵裤脚。
泥还在。
陈富贵抬脚想蹭,已经晚了。
张干事立刻记下。
姜青禾看了姜红梅一眼。
姜红梅眼睛红着,没敢看她。
张干事说:“此物按线索发现,现场封存。你若有异议,到指定地点说明。”
陈富贵死死盯着红布残角,眼里全是慌。
坡上有个瘦小男人看见铁盒被封,转身就跑。
马会英眼尖:“那是胡三炮的人!”
姜青禾没有让人追。
“让他跑。”
胡三炮知道铁盒被封,比不知道更好。
他会急。
急了,就会找陈富贵算账。
张干事把铁盒用牛皮纸包好,麻绳缠了三圈。
封面写下地点、时辰、见证人。
姜青禾让周小兰把喜帖背面内容另画一份。
不拓印,不碰原纸,只画位置。
二十八在正中偏右,陈字残角在左上,红布包残角另封。
周小兰画完,手心都是汗。
“青禾姐,这回能证明陈家收过东西吗?”
“能证明陈家藏过和二十八有关的东西。”姜青禾说,“至于收没收钱,还要让陈富贵和他娘自己说。”
马会英急:“都这样了还不够?”
“够让他们慌。”姜青禾看向坡上那条人影逃走的小路,“人一慌,就会咬错话。”
旧木桥下的泥还湿着。
陈富贵站在泥边,脸灰得像刚从灰坑里爬出来。
姜青禾看着封好的铁盒。
陈家收钱的影子,终于不再只藏在别人嘴里了。
她把记录纸收好,交给张干事。
“今天这盒子,先不进家属院木匣。”
张干事明白她的意思。
“我带走封存。”
陈富贵立刻急了:“凭啥让他带走?”
姜青禾说:“放我手里,你会说我偷改;放你手里,明天就没了。张干事封存,大家都省心。”
围观人有人点头。
陈富贵嘴张了半天,没找出话。
姜青禾转身上桥。
桥面木板旧,踩上去咯吱响。
她走得很稳。
因为她很清楚,二十八块这条线,已经从胡三炮手里的半页纸,牵到了陈家的红布包。
回鹰嘴坡的路上,马会英挑着空筐还在骂。
“陈家真会藏。桥底下都能埋盒子。”
姜青禾看着前头的山路:“藏得越深,挖出来时越疼。”
周小兰把这句话记到页边。
她觉得这不像账,却比账还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