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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回到自己展台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样品盒在桌上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道缝隙，方便拿放；宣传册分成两摞码在展台侧面，封面朝外；展板的位置重新调整过，三块板之间的间距匀匀的，从上到下整齐划一。
李秀兰正蹲在展台角落整理纸箱，梁晓在擦桌子，娄晓娥手里拿着一个名单本在看，董曼丽站在展台边上，望着通道尽头出神。
“下午没什么事了。”杨大伟走到展台后面，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后天才开馆，今天下午可以歇一歇。”
“那去哪？”梁晓放下抹布。
“去逛逛吧，难得来一趟广州。”
李秀兰从纸箱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年做的衣服呢，带了吗？”
“带了，压在箱子底下了。”梁晓指了指展台后面的一个行李袋。
“董曼丽没有。”娄晓娥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董曼丽。
董曼丽正侧身站着，手搭在展台边沿上，听见自己名字，微微偏过头，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脚尖在地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在灯光下显出浅浅的擦痕。
杨大伟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那就再订一身吧。”
娄晓娥抬起头来，合上了手里的名单本。“又来一年那一套？”
“不光衣服，还得配双皮鞋。穿西服不能穿布鞋。”杨大伟拿起桌上的钥匙串放进兜里，“厂里的面子，也是咱们自己的面子。回去都能报销，别省着。”
梁晓第一个响应，“上次那个师傅做的衣服，穿着比北京百货大楼买的合身多了。”
李秀兰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但收东西的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一些。
董曼丽站在展台边沿，手还搭在台面上，目光在展台的地面和灯光之间游移了一瞬，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展厅。
四月的广州，下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晒在肩膀上暖乎乎的。几个人沿着骑楼下面的阴凉走，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短短的，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梁晓走在最前面，步子快，辫子在后背一甩一甩的；李秀兰跟在她旁边，不紧不慢；娄晓娥走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董曼丽走在最后，走了几步，脚步渐渐跟上来，落在了梁晓旁边。
还是去年那家裁缝铺，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又褪了一些，但门口挂着的几件成品衣裳还是一样的齐整，领口和袖口的线脚压得细密，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