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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快，不堵。
一车间的工人来得最早，二十几个人排成一列，轮流签字领东西。
有人用麻袋装，有人用布兜子，有人推着板车来。
李师傅是厂里的老工人，建厂就来了，排队排在最前面。
他拎着那几样东西，把白面袋子夹在腋下，一手提鱼一手提肉，海带和粉条用网兜装着，挂在车把上。
旁边的人帮他扶了一下车把，他笑着说“这点东西算啥，当年在部队扛炮弹，比这沉多了”。
旁边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凑过来，看了看他车把上挂的海带，皱着眉。“海带？这玩意有啥吃头？腥不拉几的。”
李师傅白了他一眼。“你不会做就别瞎说。海带炖排骨，吃着不比鱼差。你要是不会做，让你妈做。年轻人，别挑三拣四的，搁前几年，海带你都捞不着。”
年轻人没敢再吭声，拎着自己那份走了。
二车间的人多，队伍排到了仓库外面。冷风吹得人脸疼，没人抱怨，脸上都带着笑。
有人把肉举起来对着光看肥瘦，有人蹲在地上把带鱼按大小分堆。
娄晓娥领完福利从仓库出来，把东西放进自行车后座的筐里。
她没走，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看见于莉从食堂那边端着一箱糖块过来，走路稳当，箱子抱在怀里，不摇不晃。
杨大伟站在办公楼二楼窗口，看着下面领福利的人群。
队伍还在排，仓库门口的纸箱越堆越高，工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厂门口走，车铃叮当响。
他看了一会儿，坐回椅子上，拿起最后几份文件，批完了，钢笔插回笔筒，把文件归拢好，放在桌角。
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门被推开了。
保卫科马科长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帽檐下面的额头上全是汗，大冬天的出这么多汗，像是跑过来的。
“杨厂长，不好了。咱们的工人跟轧钢厂工人打起来了。”
杨大伟皱了皱眉，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棉袄穿上。“怎么回事？在哪？”
“厂门口东边那条路上。咱们的人领完福利回家，轧钢厂那边也在发福利，两拨人在路上碰上了。也不知道谁先挑的头，拌了几句嘴，推搡了几下，就动上手了。两边都有十几个人，还在打。”
马科长说着，声音急，喘得厉害。
杨大伟系好扣子，从桌上拿起帽子戴上，大步往外走。“叫人。保卫科能动的全叫上，跟我走。另外打电话给轧钢厂保卫科，让他们也来人。别打出大事来。”
马科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杨大伟下了楼，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风大，骑得快，棉袄被风吹得鼓起来。
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纷纷让到一边，有人认出他，喊了一声“杨厂长”，他没听见。
拐上东边那条路，远远就看见了闹哄哄的人群围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