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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则转身往回走。路过劳资科窗户时，瞥见曾科长已经拿着娄晓娥填好的表格在打电话，估计是在协调宿舍和后续手续。
他没进去，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坐到椅子上，他下意识地想摸烟，却发现烟刚才给了小张。算了。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安排娄晓娥进厂、搬家，这只是第一步。
张婶跟着进来，虽然说是“家属帮忙”，但长期住在厂区，迟早会被人注意到。
得提前跟后勤和保卫科通个气，给个说得过去的说法，比如“侨眷职工特殊照顾”之类的，反正有娄振华那层关系和订单在，上面也不会深究。
还有销售科的组建。
光有娄晓娥一个人不行，得从现有人员里抽调一两个机灵、有点文化的年轻人，再把框架搭起来。
这事得抓紧，新订单的生产和发货，以后跟进出口公司、甚至可能跟其他外商打交道，都需要一个对口的部门。
他又想起父亲那些还在东跨院打地铺的亲戚，还有大嫂那个即将初中毕业的妹子……头绪纷杂，但一件件来吧。
窗外传来吉普车引擎由近及远的声音，大概是出发了。
他起身站到窗边，看着那辆绿色的车影消失在厂门外。
娄晓娥这一搬，算是彻底从四合院那个是非圈里挪出来了。
对她和孩子是好事，对自己……也算是少了桩需要时刻遮掩的心事。
眼下，先把能安排的事安排妥当。
坐回桌前，他摊开笔记本，开始罗列接下来几天要处理的事项：
销售科人员抽调与组建方案（明天和李石碰头）
新订单生产计划分解下达（明天生产科开会）
娄晓娥入职及住宿后续落实（盯劳资科）
父亲亲戚的“劝返”与适度安抚（晚上回家得谈）
大嫂妹子招工手续（等毕业证）
下周相亲成功职工情况摸底（交给工会和劳资科）
……
写满了大半页纸。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下班的时候，吉普车引擎声再次由远及近，很快停在楼下。
他走到窗边，看见小张正帮着从车上往下搬几个包袱和箱子，娄晓娥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张婶也提着个大包。
曾科长从办公楼里小跑出去，引着他们往食堂后面宿舍区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杨大伟收回目光，坐回座位，重新拿起了那份生产计划表。
明天，还有生产会议要主持。
这牛马的日子，片刻不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