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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呐，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这些邻居，你说他们是纯粹的好人？
谈不上，各家都有各家的算盘。
说是坏人？也不至于，无非是想在规则内，为自己或家人多扒拉一点好处。
“杨厂长，吃了没？”前院的赵婶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瞧瞧这派头，到底是当领导的人了。”
“赵婶，您可别寒碜我了，刚吃完。”杨大伟笑着应酬。
“大伟啊，”另一个中年汉子，是前院的老陈，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厂……下次啥时候还招工不？我家老二，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一年多了，大小伙子，总这么晃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立刻有好几道目光聚焦过来，显然都关心这个问题。
杨大伟露出为难的表情：“陈叔，这事我还真不太清楚。前阵子我不在厂里，出去跑业务了，厂里是招过一批，具体招满没、还缺不缺人，得问劳资科和李厂长。”他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出去。
“嗨，上次招工那阵仗您没见！”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立刻接话，“好家伙，说是招几百人，报名处门槛都快踏破了，乌泱泱怕是有上万人！比赶大集还热闹！”
“是啊是啊，竞争太激烈了。”老陈连忙点头，又眼巴巴地看着杨大伟，“杨厂长，您看……要是下次再有招工的消息，能不能……提前给院里老少爷们透个风？也让孩子们有个准备，别又错过了。”
“对对对，杨厂长，帮帮忙！” “咱们院要是能多几个进红星厂的，那也是您的面子不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杨大伟心里门儿清。
提前透风？就算知道了，考试、审核一道道关卡，没真本事照样白搭。
自己不可能为了这点邻里情分，就去插手招工，那是给自己找麻烦，也是打李石的脸。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笑得和煦，打着哈哈：“好说，好说。都是邻居，能帮上忙的我肯定想着大家。不过这事最终还得厂里领导班子和上级定，我要是听到确切信儿，一准儿提醒大家让孩子们好好准备。”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给了人希望，又没留下任何把柄。
众人得了这句“好说”，虽然不尽满意，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又奉承了几句，才渐渐散开。
杨大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感慨和了然。
他摸出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这院里的人情世故，就像这傍晚的风，摸不着具体形状，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它的流动，温热，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黏腻。
中院隐约传来傻柱粗声大气说话和赵桂兰温言细语回应声音，后院刘家那边死寂一片，只有刘光天、刘光福探头探脑又迅速缩回去的影子。
前院自家屋里，母亲逗弄孩子的笑语隐约可闻。
日子，就在这些算计、期盼、温情与鸡毛蒜皮中，一天天往前滚着。
而他，站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中央，仿佛站在所有线索的交汇点上。
抽完最后一口烟，杨大伟把烟蒂踩灭，转身朝自己屋走去。晚上，还有“工作”要汇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