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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广交会小组的工作，杨大伟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
他瞅了个空子，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食堂后面那排平房。
远远就看见于莉正蹲在门口的水龙头旁边，低着头，用力搓洗着盆里那一堆孩子的尿布。
凉水把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杨大伟，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转身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走了进去。
杨大伟会意，快步跟了进去，反手就把门插销轻轻划上。
屋里，孩子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于莉背对着他，站在桌子前面，肩膀微微起伏。
杨大伟在后面：“于莉，我马上要出差，去广州参加广交会，这一走，估计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于莉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带着压抑的回应：“嗯。”
“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得上班，不容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
杨大伟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关切，“钱该花就得花，别总想着省，把自己和孩子亏着了。”
于莉努力用手撑在桌子上，声音带着颤抖，轻轻回了句：“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一番“友好交流”后，屋内恢复了平静。
杨大伟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塞到了于莉手里。
“这个你拿着，万一……有个急用，别抓瞎。”
于莉握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没有推辞，只是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某种依靠，低垂着眼帘，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杨大伟又看了一眼小床上熟睡的孩子，伸手在于莉有些凌乱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轻轻拉开门栓，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
于莉站在原地，看他离开，直到身形彻底消失。
她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久久没有动弹。
下班后，杨大伟回到家去娄晓娥那里看了一下。
娄晓娥在屋里怀里抱着三个多月大的女儿轻轻摇晃着。
小丫头长得白净可爱，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巴偶尔嚅动一下。
见杨大伟过来，娄晓娥抬起头，脸上带着为人母的柔和，却故意撇了撇嘴：“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娘俩啊？”
杨大伟蹲到她面前，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蛋，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躲了躲。
他抬头看着娄晓娥，直接说道：“晓娥，跟你打个招呼，我明天得出趟远差，去广州，参加广交会。”
娄晓娥脸上的柔和瞬间淡去，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不满：“又去广州？去多久？”
“估摸得一个来月吧。”杨大伟如实相告。
“一个多月？！”娄晓娥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委屈，“怎么又要去那么久？上次你走的时候我怀着孕，现在闺女才这么点儿大，你这一走……她都快不认识你了！”她低头看着怀里酣睡的女儿，越说越觉得心酸，“我一个人带着她，喂奶、换尿布、夜里哭闹……张婶再好，那也……”
杨大伟知道她的不易，放缓了声音：“厂里的任务，推不掉。你放心，张婶会照顾好你们母女。”
杨大伟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和怀里一无所知、睡得香甜的女儿，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
“别瞎想，好好带着闺女。我尽快把事情办完就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广州最新的花布，给咱闺女做漂亮小裙子。”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