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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躺在床上，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脸上满是担忧和初为人母的无措。
等孩子吃饱喝足，被大姐轻轻拍出奶嗝，杨大伟才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回来，放回于莉身边。
小家伙吃饱了，不再哭闹，咂咂小嘴，又睡着了。
“谢谢大姐，太谢谢您了！”杨大伟和于莉连声道谢。
“客气啥。”大姐摆摆手。
杨大伟坐回于莉床边，看着她依旧焦虑的神情，低声安慰道：“别担心，刚生完都这样，奶水过一两天就下来了。到时候让你婆婆多给你熬点鱼汤、猪蹄汤，下奶快。”
三大妈提着个布包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额上还带着细汗。
“大伟，还让你在这儿守着，真过意不去。”三大妈说着，把东西放下，赶紧去看儿媳妇和孙子。
杨大伟见状，便站起身：“三大妈您回来了就好。我也该回去了，晓娥那边也刚住下，得去看看。这边要是有啥事，您千万别客气，随时让解成哥去找我。”
“哎，好，好，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三大妈连声道谢，送他到病房门口。
杨大伟摆摆手，转身离开了病房区。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让他因为忙碌和紧张而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蹬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路面。
心里却还惦记着于莉那边——万一奶水真的下不来，或者下来的慢，孩子总不能一直饿着哭。
这年头，找奶妈不容易，而且也不方便。
奶粉……他空间里确实有，而且不少。
当初在为了大嫂奶孩子，去香港扫了一批货，各种奶粉都有，当时只觉得有备无患。
没想到，还真可能派上用场。
可是，这奶粉怎么拿出来，却是个难题。
这玩意儿是绝对的稀罕物，普通百货大楼都少见，得要专门的票证或者外汇券才能买到。
他一个单身汉，突然拿出奶粉来，给谁？怎么解释来源？
说是娄晓娥给的？
不行，她自己也怀着，没理由备那么多奶粉，而且容易穿帮。
说是从广州带回来的？数量多了也惹人怀疑。最好是能找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一部分。
他一边蹬着车子，脑子一边飞速运转。
想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先看看情况。
也许于莉的奶水明天就下来了，那就用不着了。
如果实在不行，再想办法偷偷摸摸弄一点出来，就说是托了黑市的关系，花大价钱买的，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饿着孩子强。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叹了口气，脚下用力，自行车在渐浓的暮色中，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加速驶去。
车把上挂着的空布袋随风晃动，就像他心里那些悬而未决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