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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看着于莉小口小口吃得香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也渐渐活泛起来，心里踏实了些。
他站起身：“你先慢慢吃着，我出去抽根烟。”
“嗯，去吧。”于莉点点头，注意力还在那香甜的点心上。
杨大伟回自己屋拎了个马扎，在前院院墙根底下找个背风的地儿坐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大前门”，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丝气灌满胸腔，他眯着眼，打量着这好久没正经待过的四合院。
嘿，别说，出去晃荡这一大圈，回来再看这院里的一砖一瓦，连带着那几位“高邻”，竟都觉出几分亲切来。
中院那边，贾张氏那张胖脸在屋门口一晃，要搁平时觉得膈应，这会儿看着，竟品出点憨态可掬的意味。
前院门神阎埠贵居然没在位置上，难道是趁着日头好，又去哪个河沟边琢磨他那“愿者上钩”的营生了？
想到这儿，他自个儿先忍不住乐了，噗嗤一声吐出烟圈，真是活见鬼，居然会觉得贾张氏可爱，这趟广交会怕是把自己脑子也开出去了。
太阳渐渐西沉，橘红的光给院墙镶了道边儿。
院里开始有了动静，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
第一个进门的果然是许大茂，骑着那辆二八大杠，铃铛按得叮铃响，两条腿就是比不过俩轱辘。
瞧许大茂那样子，之前被折腾得不轻的劲儿算是缓过来了，脸上又有了点油滑的神气。
他也瞧见了墙根底下的杨大伟，愣了一下，推着车过来：“呦！大伟？有些日子没见着了！听说你……高升了？都当上厂长了？”
杨大伟站起身，递过去一根烟，谦虚地摆摆手：“大茂哥寒碜我呢，就是个新搞起来的小药厂，没啥油水的破地方，混口饭吃。”
他给许大茂点上火，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嘴：“大茂哥，要不……上我那厂子去看看？过来帮我，怎么着也得给你整个干部身份。”
许大茂叼着烟，眼神闪烁了几下，明显是动了心思，但犹豫一会儿还是咂咂嘴：“这个……哥哥我心领了。我在轧钢厂待了这么些年，人头熟，地头也熟……再说吧，再说。”他显然是舍不得轧钢厂经营多年的人脉和那份轻车熟路的宣传科工作。
杨大伟也不勉强：“成，大茂哥你啥时候想动窝了，提前跟弟弟言语一声就成。”
许大茂陪着抽完那根烟，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
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大茂哥”长“大茂哥”短的小兄弟，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能随便许诺“提干”的副厂长，这滋味儿实在酸涩。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那点嫉妒心就要压不住摆在脸上了，赶紧借口家里有事，推着车子溜边回了家。
“回见啊，大伟。”
“回见，大茂哥。”
接着，院里的人像归笼的鸟儿一样，一个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