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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领导显然也懂,但眼下有求于人,便顺着话头说:“李厂长深明大义,我们非常感谢。目前药物研究确实遇到一些实际困难,最主要的是需要一些专用的反应釜,这类设备,需要贵厂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帮忙制作。精度要求比较高。”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杨大伟,继续道,“另外,这个研究项目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杨大伟同志作为主要思路提出者,恐怕……暂时很难再兼顾食堂的日常工作了。”
李怀德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显得极为大度:“大伟的工作好说!能为国家医药研究做贡献,是光荣的任务,食堂这边我们随时可以调整安排,保证不拖后腿!”他先爽快地答应了最容易的部分,把人情做足。
话锋随即一转,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手指指向天花板方向:“不过……领导,这定制精密设备的事儿,涉及到生产计划和特种材料的使用,这就超出我的权限范围喽。最终拍板,还得杨厂长那边点头才行。”他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轧钢厂的一把手,既不得罪人,也避免了独自承担责任。
学校领导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关键环节,必须攻克。
他立刻站起身,神色郑重:“我明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李教授,您在这里稍坐片刻,陪我一起去向杨厂长详细汇报一下这个项目的重要意义和前景,争取厂里的全力支持!”
李教授连忙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项目获批的渴望。
李怀德也起身相送,笑容满面:“应该的,应该的。我让秘书带您过去。大伟,你也别闲着,好好跟李教授再探讨一下技术细节。”
他一句话,又把杨大伟按在了办公室里,自己则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杨大伟心里有点坐蜡,一边是厂里的顶头大领导,一边是学校的学术权威,自己这个小小的食堂副主任被夹在中间,这事儿哪头他都得罪不起,掺和深了准没好处。
好在李教授一门心思都扑在学术上,根本没留意他这点微妙处境,又拉着他急切地探讨起具体的工艺流程。这回杨大伟心里有底了,昨晚他可是忍痛花了些积分,从系统那里兑换了相对完整的【青蒿素早期提取与纯化工艺指南】。此刻他脑子里装着超越时代几十年的技术路线图,虽然不能全盘托出(那太吓人了),但高屋建瓴地指出几个关键研究方向,或者在不同技术路径中暗示哪一条更优,还是游刃有余的。
于是,他谨慎地组织着语言,将系统提供的知识拆解成一个个看似是自己“灵光一闪”的设想和方向性建议。
“李教授,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先从溶剂筛选入手?重点比较一下乙醇和石油醚在不同温度下的提取效率?”
“嗯,冷凝回收这块很重要,得设计成闭路循环,不然溶剂挥发太浪费,也不安全。”
“提纯阶段,或许可以试试硅胶柱层析的思路……”
他每一句看似不经意的点拨,都像是精准地拨开了李教授眼前的迷雾。
往往杨大伟这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李教授那边就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感觉豁然开朗,大受启发! 嘴里不住地念叨:“妙啊!这个思路清奇!杨副主任,你真是个天才!”
就在杨大伟一边应付着求知若渴的李教授,一边心里盘算着这积分花得值不值时,学校领导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成功攻克了杨厂长那道关卡。
虽然不知道具体谈判细节,但杨大伟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无外乎是 “填补国内空白”、“重大的政治意义和科研突破”、“能为轧钢厂赢得极高的声誉和上级嘉奖” 这类无法让人拒绝的“政绩”借口。
在这一点上,知识分子的语言艺术,有时候比李怀德那套利益交换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