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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药，杨大伟感觉左臂轻松了不少。
他蹬上自行车，熟练地做好伪装，再次开始了他的“送温暖”活动。
街道上肉眼可见地冷清了许多。
凛冽的寒风如同小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晚上冷，室外已经很难长时间待人。
那些无家可归或是逃荒而来的人，大多蜷缩在背风的墙角、屋檐下，借着阳光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
这倒反而方便了杨大伟的投放——目标更集中，动作也更不易被察觉。
他骑着车，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的身影，心也像被这寒风冻住了一般，沉甸甸的。
（乡下的红薯也该收了吧？要是夏天那会儿能抓紧补种一茬红薯，这个冬天好歹也能多点嚼谷，指望着能扛到救济粮下来……） 他一边随机在城里转悠，趁着无人注意时将温热的窝头精准投放到那些身影附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转到下午一点多，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加上受伤后的虚弱，他感到有些头晕眼花，力气也跟不上了。
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背风角落，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的窝头，就着寒风，艰难地啃了起来。
粗糙的窝头划过喉咙，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苦涩。
啃完窝头，他猛地想起昨晚答应娄晓娥和于莉的油炸花生米。
答应女人的事，尤其是吃食上的，可不能糊弄。
他四下张望，确认绝对安全后，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生态农场空间内依旧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寒冷恍若两个世界。
他径直走到之前简单搭建的土灶旁，生起火，架上铁锅。
意念从仓库里取出适量的花生米，又舀了小半碗金黄的花生油。
待油温升高，冒出细微的青烟，他将花生米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油花欢快地爆开，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看着花生米在热油中逐渐变得金黄酥脆，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这熟悉的声音和香气，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物资充裕的前世。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迅速将花生米捞出，沥干油。分成两盘，一盘趁热细细撒上细盐，另一盘则撒上从娄晓娥那里“化缘”来的白糖。
红白相间的花生米，裹着盐粒或糖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焦香。
啥债都好欠，就是这“肉债”……咳咳，是口腹之欲欠下的债，不好还呐。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两盘花生米小心包好。
在空间里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他才重新出来，推上车，继续下午的“送温暖”行动。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看着天色渐晚，他才调转车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返回轧钢厂，坐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副主任办公室里，杨大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下午在街头看到的那些蜷缩身影从脑海里驱散。
可那些画面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有时候，人间的苦难看得太多，心就像浸透了冰水，沉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