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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下口中食物，对于莉说道：“杨大伟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家吃顿好的。于莉，你以后勤快着点，多往他那儿走动走动，看能不能再寻摸点啥好处……”
于莉低着头，小口啃着窝头，把自己那瓣蛋白吃完，没应声，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前院，杨大伟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阎家的算计在饭桌上悄然传递。
阎家吃饭向来风卷残云，东西就那么多，动作稍慢就可能少吃一口。
阎解成囫囵吞下属于自己的那份，抹了抹嘴，就凑到了前院杨大伟跟前。
他熟练地从杨大伟放在小凳子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前门”，就着杨大伟的烟头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这烟，自然是蹭的。
杨大伟看着黑暗中明灭的火星，沉默地抽了几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解成哥，最近……手脚干净点，你那摊子事，最好挑中午干。”
阎解成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反问：“挑中午？为啥？”
杨大伟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吐出个烟圈：“因为‘早晚’会出事！”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在阎解成耳边炸开。他脸色变了几变，语气带了点慌乱：“大伟，你……你都知道了？”
“你当我瞎还是聋？”杨大伟语气加重，“你那点事，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干吗？你也是老采购了，哪些红线碰不得，心里没杆秤？就算你真憋不住想挣那两个，去黑市！那边价高，钱货两清，人走茶凉，谁认识谁啊？你现在这么搞，拉拉扯扯，留下多少首尾？不怕哪天直接蹲了‘局子’？”
“局子”俩字像冰锥子，扎得阎解成一哆嗦。
他之前光盯着那点利了，被杨大伟这么赤裸裸地点破，后怕瞬间涌了上来。“大……大伟，”他声音有点发干，“我现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如今天气冷了，乡下也确实没啥像样的蔬菜了，剩下的大白菜、萝卜这些大路货，量大利薄，折腾起来确实没多大意思。
杨大伟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知道他只是被暂时的风险吓住，未必真意识到了根本问题。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规劝：“解成哥，听我一句，万事小心为上。有些道儿，看着是捷径，走上去可能就是悬崖。”
“小心，小心……”阎解成下意识地念叨着，像是给自己催眠，“我知道了，大伟，我会小心的。”
杨大伟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听进去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那贪念一旦起来，就像野草，烧都烧不尽。） 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劝他当上这个采购员了。
这采购的水，看着不深，实则底下暗流汹涌，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彻底卷进去。
阎解成心事重重地捻灭了烟头。
杨大伟坐在院里，看着沉沉的夜色，只觉得那冬天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