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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娄晓娥，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娄晓娥说完，退开一步，看着于莉涨红的脸，得意地笑了笑，语气带着蛊惑：“听我的，保证……你能吃上肉。” 她特意在“吃肉”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杨大伟的屋子。
于莉坐在马扎上，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娄晓娥的话像魔音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在阎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别说肉了，连棒子面粥都常常喝不饱，算计着米下锅，公公婆婆的精明和丈夫的窝囊让她看不到一点油星和希望。
人在饱暖的时候，或许还能讲讲廉耻和底线，但在长久的饥饿和匮乏状态下，那层底线薄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吃肉……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荒芜的心里疯狂滋长。
娄晓娥见她犹豫，又用下巴朝杨大伟的屋门示意了一下，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去吧。”
于莉猛地抬起头，看了看杨大伟那紧闭的屋门，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空旷的前院，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泛黄的指甲上。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过了许久，久到娄晓娥都快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于莉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看娄晓娥，也没再看周围，只是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朝着杨大伟家的屋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瞬，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侧身闪了进去，随即“咔哒”一声轻响，随手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娄晓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露出了跟偷吃到母鸡的狐狸一样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看戏的促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流合污”般的快意。
她心里默默念道：**终于……又有人下水了。这院里，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酱油、葱姜和生肉混合的独特气味。
杨大伟正背对着门，将腌好的肉盆往墙角阴凉处挪了挪，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
看到进来的是于莉，并且只有她一个人，还把门带上了，杨大伟眼神微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过身，随口问了一句：“于莉？有事啊？”
于莉却没有回答。
她站在门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里交织着挣扎、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种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她看着杨大伟，看着他身前那盆象征着饱足与油水的肉，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肚子里泛起的酸水和脑子里“吃肉”的呐喊冲垮了。
她忽然几步上前，在杨大伟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声音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伟……我……我想吃肉……我想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