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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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外地来的?”

“贵州。”

“专门跑来问这个?”

“嗯。”

陈主任点了点头。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页面,然后转过来给曾墨看。

“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是目前根治地中海贫血的唯一方法。流程是这样的:第一步,做HLA配型,你和孩子母亲都做,看看有没有全相合的可能。如果没有,就去骨髓库找。”

“第二步,找到供者后,做术前准备。孩子要做全身检查、清髓、化疗。这个过程大概一个月。”

“第三步,进移植舱,回输干细胞。孩子在舱里要待三到四周,不能出来。”

“第四步,出舱后抗排异、抗感染。这个过程要持续一到两年。”

曾墨认真听着,其实这些他前世都经历过,但他需要让陈主任觉得他是第一次了解。

“费用呢?”他问。

陈主任沉默了一下。

“移植手术本身,加上舱内护理、靶向药、后续复查,总费用大概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如果出现严重并发症,可能会更高。”

“如果去国外找配型呢?”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

“国外骨髓库的筛查费用,一个供者大概三千到五千美元。加上后续的运输、检测,总费用会增加二十到三十万人民币。”

“您建议做吗?”

陈主任想了想:“如果你的经济条件允许,我建议做。国外的库更大,找到配型的概率更高。另外,”他顿了顿,“我建议你同时申请中华骨髓库、台湾慈济、美国的NMDP、德国的DKMS。多管齐下,不浪费时间。”

曾墨点头。

“陈主任,”他说,“我能不能在咱们医院建档?后续的配型申请、治疗,都放在这里做。”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是外地的,来北京治疗,生活成本会很高。”

“我知道。”

“孩子的母亲呢?”

“离婚了。”曾墨说,“治疗的事,我自己来。”

陈主任没再问。他打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表。

“填一下这个。以后你就是我们科室的病人家长了。”

曾墨接过表,拿起桌上的笔。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病人姓名:曾书言

年龄:5岁

诊断:重型地中海贫血

监护人:曾墨(父亲)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把表递给陈主任。

陈主任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回去等消息吧。配型的事,我会帮你盯着。”

从医院出来,曾墨没有急着回旅馆。

他去医院附近找了一家网吧,准备做一件事——申请国际骨髓库的配型。

网吧不大,几十台机器,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泡面味。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一个中年男人在角落里看股票,屏幕上红红绿绿的线条看得人眼花。

曾墨开了台机器,先打开中华骨髓库的网站。

填表,提交。很简单。

然后是NMDP——美国骨髓库。

全英文的页面,他英文不好,一个一个词地查。查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表格填完。

然后是DKMS——德国骨髓库。

这个更复杂,要填家族病史、个人健康状况,还有一些专业术语看不懂。他打开翻译软件,一个一个地查。

旁边打游戏的一个年轻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大哥,你这是干啥呢?”

“申请骨髓库。”

“哦,”年轻人点了点头,“你英文行吗?”

“不太行。”

“要不要我帮你?我英语六级。”

曾墨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谢谢。”

年轻人拉过椅子,帮他看表格。他的英语确实不错,那些专业术语张口就来。

“这里问你有没有得过结核病,你有没有?”

“没有。”

“这里问你有没有肝炎病史?”

“没有。”

“这里问你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这个你自己填。”

曾墨想了想,填了“无”。

十五分钟后,表格填完了。

年轻人点了提交,屏幕上显示“Application Submitted”。

“行了,”他拍了拍手,“等通知吧。”

“谢谢,”曾墨说,“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举手之劳。”年轻人笑了笑,“我哥也是白血病,找了两年配型没找到。祝你女儿好运。”

曾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年轻人的笑容收了一下。

“去年走了。”

他转过身,继续打游戏。

键盘声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曾墨坐在那里,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没动。

他在想。

中华骨髓库、美国、德国,他都申请了。但如果都不够呢?

前世他知道,有些病友去了台湾慈济骨髓库,那里有几十万份供者资料。还有人去了欧洲、去了日本。

全球有几十个骨髓库,几千万份供者资料。

他不可能全部申请,太贵了。

但至少,他可以把能找到的都试试。

台湾慈济。美国NMDP。德国DKMS。英国Anthony Nolan。欧洲的WMDS。

一个一个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加了一行字:

下一步:申请台湾慈济骨髓库。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

如果都不行呢?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找不到配型,能不能让更多人帮忙找?

如果他把书言的故事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几百万人、几千万人看到,会不会有人站出来说“我愿意试试”?

前世,他见过这样的新闻——某个孩子找不到配型,家人发到网上,几天之内成千上万的人去检测,最后找到了。

他做摄影的,他会拍视频。

他要把这个故事拍下来。

不是为了博同情,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

一个人找,是大海捞针。

一万个人帮忙找,是大海捞针但多了很多双手。

他打开备忘录,又加了一行字:

拍视频。把书言的故事拍下来。把找配型的过程拍下来。发出去。

不是为了火。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

但如果火了,也不错。

从网吧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曾墨没有去吃饭,他走到医院旁边的天桥上,站着看了一会儿。

天桥下是西直门立交桥,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流。远处是北京的天际线,高楼大厦一层一层叠上去,在夕阳里变成了剪影。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北京是一个你来了就不想走、走了就不想回来的城市。

不想走,是因为这里有希望。

不想回来,是因为这里太苦了。

他现在站在天桥上,两种感觉都有。

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昨天拍的书言,缺了两颗门牙,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写下几行字:

2014年3月20日,北京。

1.人民医院建档完成。

2.中华骨髓库、美国NMDP、德国DKMS申请完成。

3.下一步:申请台湾慈济骨髓库、英国Anthony Nolan、欧洲WMDS。

4.再下一步:拍视频。把找配型的过程拍下来。让更多人帮忙。

赚钱的计划不变:

短视频。素人改造。第一期选题——小周。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下天桥。

北京的夜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他紧了紧衣领,往旅馆的方向走。

明天,回贵州。

开始干。

深夜,旅馆房间里。

曾墨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某个频道在重播《焦点访谈》,讲的是某个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的事。

他看了一会儿,换了个台。

北京卫视在播一档节目,叫《档案》。主持人站在一个大屏幕前,讲一段民国往事。曾墨以前挺喜欢看这个节目,觉得那个主持人讲得有意思。

今天他看不进去。

脑子里太乱了。

配型的事,申请了,等着就是了。但如果都不行呢?如果真的要拍视频,拍什么?怎么拍?发了没人看怎么办?

他翻身坐起来,从摄影包里拿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

任务清单:

1、离婚。✔

2、治书言的病。进行中(配型申请中,钱不够。备选方案:拍视频找人帮忙)

3、阻止哥哥做房地产。

4、阻止妹夫收回扣。

5、救父亲的命。

6、体面地活一次。

他在第2项后面加了一行字:

赚钱方案:短视频+素人改造。一个月内启动。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7.找到书言的配型。期限:一年内。全球范围找。如果找不到,拍视频让全网帮忙找。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七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33岁,一事无成,欠了一屁股债,女儿等着钱救命,然后他在这里写什么“任务清单”。

像个中学生。

但如果不写,他会忘。

前世,他就是因为没有目标,才一天一天混到了45岁。

这一次,他要把目标写下来。

一个一个,划掉。

他合上本子,关了灯。

窗外的北京还没有睡。车声、风声、远处的广播声,混在一起,变成了这个城市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书言,等着爸爸。

爸爸很快就来。